这铁西风衣韩老四,这把算是彻底发狠了,领着自己这帮杂牌军,乒乒乓乓砸完不算,还把保安全给拿捏住了。见没人敢吭声,他又磕磕巴巴地追问:“刚、刚才打我那几个,哪、哪去了?给、给我交出来!”
有个胆子大一点的保安,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哥,打、打您那几个,是、是我们队长!他、他们知道惹、惹您生气了,怕、怕您报仇,可、可能跑、跑了,连、连行李都背走了!”
“跑、跑了?”韩老四眼睛一瞪,气得咬牙切齿,又问道:“那、那你们经、经理呢?把、把你们经理给我叫、叫来!他、他跑了,经、经理总、总没跑吧!”
这会儿的王经理,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他躲在办公室里,知道自己跑不出去,干脆把办公室的门反锁,猫在桌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一个劲地祈祷:别找我,别找我,千万别找我!
韩老四的跟班,立马四处搜寻,很快就找到了办公室门口,对着里面大喊:“经理,别、别躲了!我、我们四哥找你,赶、赶紧出来!”见里面没动静,跟班二话不说,抬脚就往门上踹,“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就被踹开了。
韩老四慢悠悠地走进办公室,看着猫在桌子底下的王经理,骂道:“妈、妈了个巴子的!还、还敢猫起来?给、给我出、出来!我、我问你,你们那、那个保安队长杨明,到、到底哪去了?”
王经理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韩老四连连磕头:“大、大哥,饶、饶命啊!那、那保安队长,真、真不干了,从、从宿舍跑了,连、连行李卷都背走了,我、我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韩老四冷笑一声,点了点头:“好、好啊!跑、跑了是吧?跑、跑了和尚,跑、跑不了庙!他、他跑了,我、我就找你!这、这事儿,就、就找你算!”
“不、不是大哥!”王经理急得快哭了,连忙辩解,“您、您看这店,都、都让您砸成这样了,我、我们老板回来,肯、肯定得把我开除!我、我就是个打工的,您、您找我也没用啊!大哥,咱、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行不行?”
“有、有话好说?”韩老四蹲下身,一把揪住王经理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我、我告没告诉你们,今、今天你们摊、摊大事了?你、你去铁西街头打听打听,我、我韩老四是、是什么人!今、今天不把这事儿给我整明白,那、那指定不能算完!”
他松开手,站起身,继续说道:“要、要不,你、你把打我那小子找回来,让、让我揍一顿,这、这事就算了;要、要不,你、你这云秀宫,就、就别想开张!你、你敢开张,我、我就来砸;你、你敢营业,我、我就来闹!”
“不、不是大哥,我、我说的不算啊!”王经理哭丧着脸,说道,“这、这事儿,您、您得找我们老板,您、您找我们老板去,我、我做不了主!”
“行、行啊!”韩老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老、老板呢?把、把你们老板给我找、找来!今、今天我就跟他唠、唠!”
王经理心里一慌,连忙说道:“我、我老板刚才有事,临、临时走了,我、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让他赶紧回来!”说着,就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老板龚云秀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经理就急着大喊:“老板!老板您赶紧回来吧!出、出大事了!刚才那几个被揍的小子,带了四五十号人回来,把咱店都给砸烂了,您、您赶紧回来一趟,再晚就来不及了!”
龚云秀在电话那头,一听这话,脑瓜子“嗡”的一下,急得跳了起来:“咋、咋的?把我店砸了?那可是我的摇钱树、金饭碗啊!今天刚办周年庆,你他妈给我整这出?”他一边骂,一边火急火燎地往云秀宫赶,心里别提多着急了——那云秀宫,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不到十分钟,龚云秀就赶到了云秀宫,一进门,看着屋里一片狼藉,桌椅被砸烂,酒柜被推倒,满地都是玻璃碎片和酒水,瞬间就懵了,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问道:“这、这咋回事啊?这、这是干啥呀?谁、谁把我店砸成这样了?”
韩老四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你就是这、这店的老、老板?”
龚云秀连忙点头,陪着笑说道:“是、是我是我!大、大哥,贵姓啊?我、我姓龚,叫龚云秀,您、您是哪位呀?咱、咱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您为啥砸我店啊?”
韩老四嗤笑一声,故意磕巴着调侃:“龚、龚云秀?哈、哈哈哈哈,听、听着跟那啥似的!我、我告诉你,我、我是铁西韩老四!你、你去铁西街头打听打听,我、我韩老四的名、名号,你、你听没听过?”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怒吼道:“你、你看看,你、你家保安给我打、打成啥样了?鼻、鼻口窜血,眼、眼睛都快睁、睁不开了!我、我砸你店,都、都算是轻的,知、知道不?”
龚云秀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磕磕巴巴的男人,就是铁西有名的社会大哥韩老四,吓得腿都软了,连忙陪着笑说道:“四、四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这事儿啊,我、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保安动手的!再说,那、那保安都是外聘来的,跟、跟我没关系啊!”
“没、没关系?”韩老四冷笑一声,“反、反正我、我是在你、你店里挨、挨的打,保、保安跑了,就、就得找你这个老板!我、我撂下一句话,要、要不,你、你给我拿10万块钱赔偿,这、这事就算了;要、要不,你、你这店,就、就彻底关门,永、永远别想开张!”
他又补充道:“你、你敢开张,我、我就来闹;你、你敢营业,我、我就来砸,直、直到你服、服软为止,听、听懂没?”
龚云秀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求情:“四、四哥,您、您手下留情啊!我、我做点小买卖不容易,10万块钱,太多了,我、我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啊!四哥,咱、咱交个朋友,您、您看您这方方面面,多、多社会啊,您身旁这帮兄弟,个、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四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咱、咱研究研究,能不能少拿点?我、我乐意交您这个朋友!”
“少、少拿个屁!”韩老四不耐烦地吼道,“少、少拿不可能!今、今天我气、气也出得差、差不多了,我、我先走!你、你也别合计,在、在社会上找、找什么人来跟我抗衡,跟、跟我比,他、他们都没面子!”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扔给龚云秀:“这、这是我电话,三、三天之内,给、给我打电话!要、要是钱到、到位了,咋、咋的都好说;钱、钱不到位,我、我就再、再来,把你、你这店的玻、玻璃,再、再给你干稀碎!听、听懂了吧?”
“懂、懂了懂了!四哥,我、我一定按时给您打电话,一定凑齐钱!”龚云秀连忙捡起名片,小心翼翼地揣好,连连点头。
韩老四对着身后的混子们摆了摆手,磕磕巴巴地喊道:“走、走走走!撤、撤了!”一群混子,又呜嗷喊叫着,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云秀宫,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店铺,和吓得魂不守舍的龚云秀、王经理。
王经理看着龚云秀,哭丧着脸说道:“老板,这、这可咋整啊?这、这不是我惹的祸呀,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龚云秀气得转身就给了王经理一个大嘴巴子,怒吼道:“我、我雇你是干啥的?让你经营管理店铺,你、你就给我整出这事儿来?还、还说不是你惹的祸?要是你当时拦着点,要是你提前打听打听对方的来头,能出这事吗?”
王经理捂着被打疼的脸,不敢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老板,这、这韩老四,咱、咱也不认识啊,看、看他那方方面面,好、好像挺有背景,不、不行,咱、咱找找关系吧?找、找社会上的大哥,给、给咱摆摆这事儿,总、总不能真拿10万块钱,也、也不能让他天天来砸店啊,这、这也不是事儿!”
龚云秀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道:“找啥社会人?我、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也、也不是混社会的,哪、哪认识什么社会大哥?”他沉吟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别、别找社会人了,先、先经官吧,报、报警!我、我也不是混社会的,报、报警也不磕碜,总、总不能就这么被他欺负!”
说着,龚云秀就掏出手机,拨通了铁西区总管治安的一把孙哥的电话——他做娱乐生意,平时也得跟治安口的人打交道,勉强认识孙哥,也算是他唯一能找到的靠山了。
电话接通后,龚云秀连忙陪着笑说道:“喂?孙哥,哎,我、我是龚云秀啊!”
电话那头,传来孙哥温和的声音:“哦,云秀啊,咋的了?出啥事儿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孙哥,求、求您个事儿,我、我店被人砸了!”龚云秀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给您打听个人,铁、铁西有个叫韩老四的,您、您认识不?就、就是他,带、带人把我店砸得稀巴烂,还、还逼我拿10万块钱赔偿!”
“啥?韩老四?”孙哥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你说的是韩家强吧?”
“对、对!应该就是他,说、说话磕磕巴巴的,脸、脸上还有麻子!”龚云秀连忙说道。
孙哥叹了口气,说道:“唉,这韩家强,就是个地赖子,最难缠了!在我们系统里,他家有个亲属,还是个主要领导,后台硬得很,我、我倒是跟他认识,勉强能说上几句话。”
龚云秀一听,瞬间看到了希望,连忙说道:“孙哥,求、求您了,您、您帮我说说情,跟、跟他调解调解,别、别让他再砸我店,也、也别逼我拿10万块钱了,我、我实在凑不齐啊!”
“行吧,你别着急,”孙哥说道,“我、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了、了解了解情况,看、看他到底啥意思,尽、尽量帮你调解调解,好吧?”
“太、太谢谢孙哥了!孙哥,我、我等您信儿,您、您可一定要帮我啊!”龚云秀连忙道谢,挂了电话,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只盼着孙哥能帮他化解这场危机。
咱再说说孙哥这边,挂了龚云秀的电话,也没耽误,立马就拨通了韩老四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孙哥温和地说道:“喂,老四啊,我、我是你孙哥。”
韩老四一看是孙哥的电话,立马收敛了嚣张的气焰,语气也恭敬了不少,磕磕巴巴地说道:“唉、唉!孙、孙哥,怎、怎么的了?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也没啥大事,”孙哥说道,“我、我听说个事儿,想、想跟你商量商量,有、有个酒吧,叫云秀宫,说是被你带人砸了,这、这事儿是真的不?”
韩老四一听,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说道:“啊、啊,是、是我干的!孙、孙哥,您、您咋知道的?那、那店老板,找、找您了?”
“嗯,他给我打电话了,”孙哥说道,“老四,到底咋回事啊?你、你为啥要砸他的店?有、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砸店呢?”
韩老四一听,立马就炸了,对着电话那头怒吼道:“孙、孙哥,您、您不知道,那、那云秀宫的保安,太、太嚣张了!敢、敢动手打我,给、给我打得鼻、鼻口窜血,眼、眼睛都肿、肿成烂桃子了!我、我气不过,才、才领兄弟去砸他店的!”
孙哥听着韩老四怒气冲冲的语气,心里也有数了——这韩老四,最记仇,被人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老四,我知道你心里气,可砸店也不是办法,还、还得惹麻烦。那、那店老板,也是个老实做生意的,你、你看,这事儿能不能调解调解?别、别再砸他店,也、也别逼他拿那么多钱了,行不?”
韩老四一听,立马不耐烦地说道:“调、调解?孙、孙哥,我、我被人打、打成这样,凭、凭啥调解?要、要不,让、让打我的那个保安队长,给、给我磕头认错,再、再拿10万块钱赔偿;要、要不,这事儿,就、就别想了!我、我说到做到,他、他店敢开张,我、我就再去砸!”
孙哥一看韩老四态度这么强硬,也有点为难了——一边是有后台的韩老四,一边是求助他的龚云秀,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