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松涛对着刘涌说:“大涌,你给三哥道个歉,毕竟你岁数小,坤三岁数在这儿摆着呢;再看我面子,给拿一万块钱医药费。”
这话明面是这么说,但里头有门道——刘涌要是真拿了这一万块,最后得是徐松涛自己掏,绝不能让刘涌出。为啥?没有他在中间撮合,刘涌根本没必要来这饭局,更没必要往外掏钱。这道理徐松涛门儿清,过三过五的,他得想办法把这理给刘涌找补回来。这才是混社会的门道,能让他徐松涛脸上有光:两边有矛盾,他一出手就给摆平了,活脱脱一个老大哥的派头。让别人花钱撑自己的面子?那可不行。刘涌也明白这规矩,这都是江湖上约定俗成的,根本不用明说。
于是刘涌顺着台阶就往下走,姿态摆得足足的,也挺有格局,嬉皮笑脸地说:“哎,行,三哥!你也别嫌少,就拿一万块钱得了。住院也没花多少钱,再说咱往后都是好哥们,化干戈为玉帛呗!”
说起来刘涌也没咋吃亏——之前在机动队,把坤三的眼眉都给削掉一块,在外头也把人收拾了一顿,这已经够本了。他接着补充:“三哥,你看行不?另外那天在机动队,确实是个意外;咱在东陵的事,也翻篇了。涛哥都开口了,一万块钱我给,这事就过去。往后接触着,你要是有大事小情用得着我的,跟我刘涌吱一声就行!三哥,不好意思啊!”
这话说得,道歉的态度有了,和解的诚意也摆出来了。按理说坤三就坡下驴,这事就算了了。可他压根不是来和解的,一听这话,小脸“唰”地就撂下来了,那脸色阴沉得,跟媳妇出去坐台没挣着钱还让人跑单了似的,天都能滴出水来。
坤三心里憋屈:一万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我脸往哪搁?我坤三在大东区混了这么些时日,就值这一万块?再说我今天来是跟你讲和、要你钱的吗?我是来干你的!
他越想越不高兴,盯着刘涌说道:“咋的?老弟,东陵那事儿我真没往心里去,都不算个事——在里头谁也不认识谁,谁整谁都正常。但前几天你给我那三棒子,我可记仇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既然唠到钱上,我坤三不在乎,万八的给不给都行。但你打我这事,我手底下兄弟都知道,社会上不少朋友也听说了,对不对?今天没外人,不是你哥们就是我兄弟,再加上老涛子这个共同朋友,我坤三就想要个脸!”
“你这么的,钱我可以不要。你跪下给我敬杯酒道个歉,这事就算拉倒。我也不让你磕头,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坤三也够厚道了——磕头太埋汰你,你看怎么样?”
刘涌一听就愣了:“咋的?让我给你敬酒?敬酒行啊,我这手里还端着杯呢!但还得跪下?你给面子不让我磕头,我脸都给你了,你跟我整这出?你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说着,“咚”的一声,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
旁边的董铁岩率先忍不住了,指着坤三骂道:“操你妈!你说啥呢?”
坤三立马怼回去:“你别逼逼!没你事儿!没大没小的,刘涌平时就这么教你跟大哥说话的?这是我跟刘涌之间的对话,你算干你妈了个逼的?再他妈说一句,我要你命!”
刘涌赶紧伸手扒拉了一下董铁岩,眼神示意他先别吱声——毕竟今天这局是徐松涛组的,他们是被动来的,得先看看和事佬的态度。刘涌心里琢磨:我倒要看看你徐松涛咋说。
徐松涛也没想到坤三能提这无理要求,赶紧劝道:“老三,你干啥呢?说啥胡话呢?这不过分了吗?敬酒没问题,哥们兄弟之间谁提一杯、碰一下都正常,咋还让跪下呢?刘涌这膝盖一跪,往后还咋在社会上混?”
他急得直转圈:“今天是我组的局,目的是让你俩化干戈为玉帛,往一起走走做个朋友,你这么整不是埋汰人吗?再者说,你这不是往我脸上抹黑、装我呢吗?啥意思啊你?”
徐松涛压低声音劝:“老三,别瞎整!听见没?识相点就说刚才是开个玩笑,就是解解气,这事还能圆过去。”
可坤三根本不听,耷拉着个小母狗眼,死死盯着刘涌。
“涛哥,别让你难做。”刘涌直接把话接了过来,对着坤三说:“三哥,今天我肯定不能给你跪——男子汉大丈夫,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道歉我能道,钱我能拿。你要是觉得一万不行,那这么着,我那天打你三棒子,一棒子赔一万,我给你三万,你看行吗?”
刘涌是真诚心想和解——过安稳日子不好吗?谁乐意整天打打杀杀的?没有利益挂钩,谁愿意总出去干仗?他跟坤三之间也没啥利益纷争,这仗根本没必要打。三棒子让他觉得没面子、吃亏了,拿三万块钱补回来就完了。
没成想,坤三听完当场就急了,“啪”的一声,狠狠拍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