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实毕竟是大检察长,说话虽咬文嚼字,却也直接递了话口风:“你父亲是不是叫刘汉启?”
刘涌一听“刘汉启”仨字,当场懵了:“啊啊啊?俺俺家没养那些猫啊狗啊啥的,贵妇、贵宾啥的都没有!我妈有鼻炎,闻不了这些!”
“哎呀我的妈,不是这意思!”刘实赶紧解释,“我是问你父亲,你爸是谁呀?”
“啊啊啊,我我我爸是刘汉启!”刘涌这才反应过来。
“啥?刘汉启是你爸?”刘实眼睛一瞪,满脸惊讶——刘涌之前可从没提过他爸!为啥不提?刚开始来求办事的时候,刘涌怕自己爸已经退下来了,提了也没面,反而得不偿失;再者,要是第一回上门就提爹,万一对方不认识,再想敲门就难了。所以第一回送十万块扇子,他一字没提;直到这事儿落定了,又带着厚礼来,再提父亲,才算给双方都长脸。
“对,我爸就是刘汉启!”刘涌点头。
“哎呀!那是老厅长啊!你咋不早说!”刘实激动得直搓手,“我可得给老爷子打个电话!”
刘涌一看他是真认识,心里有底了,笑着说:“你打吧,我不阻止,正好看看你俩啥交情。”想当年刘汉启风光的时候,刘实还只是个普通检察官,根本没资格跟老厅长平起平坐。
“那我可真打了啊!”刘实说着就翻出电话本,还真有刘汉启的号码。他拨通电话:“喂,你好,哪位呀?”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哪位啊?”
“汉启大哥,我是刘实啊!”
“刘实?”刘汉启一听是检察院的,当场就懵了,手立马往抽屉里摸,找速效救心丸——他都退休好几年了,检察院的人突然打电话,准没好事!“我都退休了,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俺家老二又出事了?”
刘汉启手里攥着药瓶子,声音都发颤。刘实赶紧说:“老大哥,你别慌!你儿子刘涌在我这儿呢,他现在做买卖,跟我处得不错,俺俩关系好得很!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没别的事!”
刘汉启一听不是儿子犯事,这才松了口气,把药片子塞到舌头根底下,使劲咽了下去,缓了缓说:“那……那好,那好啊!”
“汉启大哥,有机会你得回单位走走,给我们上上思想政治课,来这儿喝喝茶!”刘实热情地说。
“诶诶诶,好嘞!”挂了电话,刘汉启这口气才算彻底倒上来。
这边刘实挂了电话,拍着刘涌的肩膀说:“刘涌啊!还叫啥哥?我管你爸叫大哥,你得管我叫老叔!”
“这……这不太好吧?”刘涌有点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的!”刘实摆摆手,“俺俩一个辈分,叫老叔合适!你爸虽说没当过我直属领导,但毕竟都在一个系统,我早听过他的事迹。听我的,就叫老叔!”
有人说不对啊,法制报、故事报上写的刘实不是刘涌的干爹吗?那是后期的事!后期别说干爹了,连“干”字都扔了,直接当亲爹待。现在还只是叔叔辈,后来能成干爹,是因为又办了件大事,还通过马向东的关系牵线——马向东当证人,几人见面时说:“老刘啊,这孩子往后就当你干儿义子吧!”刘涌当场就扑通跪下了:“爹!你就是我亲爹!”这都是后文书的事了。
咱说1994年这时候,刘涌算是彻底触底反弹了,要人脉有人脉,要关系有关系。但他心里还惦着一件事,没好意思当面说。
刘实倒是敞亮:“大侄儿,往后有啥事别跟老叔见外,直接打电话就行!”
刘涌点点头,转身下了楼。过了能有十分钟,他给刘实打了个电话:“老叔,刚才光顾着高兴了,忘了跟你说个事。”
“啥事儿?你说。”
“我这不光忙着帮峰哥办事,中街的买卖铺子一直没顾上照看。我跟中介还有生意,但之前为了峰哥的事,把张磊给得罪了。我这正往中街走呢,走到一半才想起这茬,你看有机会能不能给张磊过个话?我怕他记仇找我麻烦。”
“这帮兔崽子!你放心,我这就给你打!你先往那儿去就行!”
刘涌往中街赶的时候,刘实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张磊:“张磊啊,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哎,刘哥,有啥指示?”张磊赶紧应着。
“你们那儿是不是有个叫刘涌的?”
张磊心里一咯噔:“有……有啊,之前跟李俊峰那事儿有过节。”
“别扯那些没用的!”刘实打断他,“那是我大侄儿,他爸刘汉启是我老大哥,之前他不知道这层关系,多有冒犯你担待点。往后你多照顾着点他,他就是跟中介做点小买卖混口饭吃,你给开点面,听见没有?”
张磊脑瓜子嗡嗡直疼,心里暗骂:刘涌啊刘涌,你可真能往上捋关系!李俊峰能被放出来,指定是你搞的鬼,现在又整出个“大侄儿”的身份!他嘴上却不敢怠慢:“好使,刘哥!你放心,那就是我兄弟,我肯定照顾!”
挂了电话,张磊正头疼呢,刘涌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