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峰八月十六出来,十七号就回单位上班了。他这一上班,张磊那边能不知道吗?张磊这时候也已经上班了,立马就有同事凑过来跟他说:“磊哥,磊哥,李俊峰出来了!”
张磊一听,眼睛一瞪:“嗯?咋的出来了?你别开玩笑了!他不还搁里头押着呢吗?”他以为对方是来套话的,想打探李俊峰的关押地点,当即沉下脸:“想套我话啊?谁让你来打探的?”
那同事赶紧解释:“哎呦我的妈,磊哥,你把我当啥人了?咱是一个所的!他是真出来了,我还能骗你?人都回单位上班了,官复原职,一点处分都没挨!”
“不能吧?”张磊压根不信,“他把我打得这么惨,我都还没松口,怎么可能说放就放,还官复原职了?不可能,我得问问去!”
说着,他掏出手机就给自己的领导打了过去:“喂,领导!我听说李俊峰出来了?这事儿咋处理的啊?”
电话那头的领导不耐烦地说:“咋的?这事儿还想揪着不放?都多长时间了?你知不知道点磕碜?公安系统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多大点事儿啊!行了,就这么地吧!”
“不是,领导,不行啊!”张磊急了,“你得给刘实刘哥打电话问问啊!”
“那行吧。”领导应付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张磊不甘心,又给自己的靠山刘实打了过去:“喂,哥,我是张磊!我上班了,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听说李俊峰出来了?这咋回事啊?我还没同意呢,谁给他办的?他们是不是没通过你,徇私舞弊了?这事你得查啊!”
刘实叹了口气:“张磊啊,你就别管谁同意的了。上面领导打电话打招呼了,咱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张磊气呼呼地说,“我这心里憋屈!到底是谁打的招呼啊?”
“我还得跟你汇报工作?”刘实的语气沉了下来,“肯定是上头有人说话了,没人说话能放他出来吗?差不多就得了!你们单位一把总跟我沟通这事儿,都是内部同事,非得往死里整啊?听我的,这事对你对他都好,别再找事了,就这么地了。上面领导都发话了,我也扛不住。”
挂了电话,张磊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跟得了甲亢似的。他越想越气:“你妈的,肯定是刘涌找的人!李俊峰他们家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指定是外人帮的忙,外人能有谁?不就是刘涌吗!”就这么着,张磊把这笔账牢牢记在了刘涌头上。
那刘涌为啥没跟李俊峰去庆祝?因为他这人太会办事了。刘实拿着那把十万块的和珅扇面,心里还琢磨:“这扇面值十万,我帮他把事办了,应该差不多了吧?”他万万没想到,刘涌又要给她来个惊喜。
刘涌当天从看守所回家后,就去找了刘小津——他也没拿刘小津当外人,直接说:“那啥,你再帮我整一个字画呗。”
“又整字画?”刘小津一愣,“上次那扇子刚送出去,这回又要整啥?”
“别整扇子了,整个画。你先给我找找看看。”
没到三五个小时,刘小津就弄来一张字画。刘涌拿着字画,又去找刘实了。
到了刘实单位门口,他跟执勤的一说:“我找刘实刘哥,我叫刘涌。”这回他没再说是马向东的小舅子,直接报上名字就好使了。执勤的立马给楼上打了电话:“刘哥,有个叫刘涌的要找你。”
“让他上来吧。”
刘涌屁颠屁颠地跑上三楼,一进门就笑着说:“刘哥,我又来了!”
刘实瞅着他:“怎么着?我拿了你那扇面,帮你把事办了,你还不满足,想晒脸是吧?”
“不是不是,哥,你可别这么说!”刘涌赶紧摆手,“那事儿都办完了,我这回过来是私事。我有个朋友送了我一小幅画,我拿不太准真假,合计让你帮我搂一眼。这玩意儿放我那儿也是瞎掰,说不上哪天都得长毛,我也看不懂。哥,你要是看着喜欢,就留下瞻仰瞻仰;要是不喜欢,我就拿走。”
“哦?拿来我看看!”刘实一听字画,眼睛又亮了。
刘涌赶紧把字画递过去。刘实展开一看,忍不住惊叹:“呀呀呀!你瞅瞅这题字——‘金谷园图,素心托身’,这是乾隆诗词的意境啊!而且这是清末四大名家之一吴作人的真迹!你可别小瞧这玩意儿小,要是有三尺五尺那么大,都得搁故宫待着,那是国宝级的!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哥,只要你喜欢就行!”刘涌笑着说。
“喜欢!何止是喜欢,简直是爱不释手!”刘实激动得都差点爆粗口,“这一看就是人家平时练字用的小纸片,就跟手绢那么大,随手一丢被人捡着的。这东西太珍贵了!”他把字画板正地铺在桌上,抬头问:“老弟,这回你肯定有事吧?”
“哥,我真没事!”刘涌赶紧表态,还主动低下头,往办公桌底下凑,拿手在头皮上咔嚓咔嚓撸了几下——意思是让刘实放心,自己没带录音设备,“我这回真不是来办事的,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高攀你了!”说着还想脱衣服证明自己没藏东西。
“别别别,穿上穿上!”刘实赶紧拦住,“你这汗脚味太大!行了,我知道你没啥坏心眼了。”
刘实这时候是真高兴,心里都有点不落忍了:“这小子也太会办事了!先是送了个和珅扇面把事办了,回头又送这么一幅字画,这画不值十万也得值八万!”他笑着问:“兄弟,你跟我说,你是做啥买卖的?我都忘了问了。”
刘涌嘿嘿一笑:“我做中介,卖点小皮夹克、羊毛衫啥的,摆个小摊儿。另外哥,我没跟你提过,我父亲以前也是你们这个系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