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劲上涌之下啊,真是酒入愁肠愁更愁。刘涌心里寻思:“行吧,那我就倾诉倾诉,也痛快痛快。”
“我最近有点不顺,我呢有一个好哥哥。哎呀,之前帮我不少忙,特别的仁义。在我从广州回来,被压在看守所的时候啊,都没有人看我,就他——不但不避嫌,还主动给我找关系。”
“呀,那这哥哥可是好人呐,听你这么说是穿制服的呀?”
“可不嘛,是!这不,最近也是因为我,他拿枪给人打了。他是刑警队的,被打的这人呢,就是派出所的一个所长。哎呀,这事儿眼下呀,我跑了得有小一个月,钱也花了,但事儿办不明白呢。我一想我的哥哥现在不知道在哪遭罪呢,我这心里边就不是个滋味。”
“呀,你别说啊,你这人还挺重感情,你这哥呀也是个好人。你别说了,没事也别往那琢磨去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过一阵子自然就有办法了呗,别上火了啊。”
刘小津当时可没大包大揽,没说“这事你放心,姐给你办”,也没整那虚头巴脑的逼样,就只招呼:“来来来,跟姐喝一个,碰一个来。”人家没说大话,为啥?有千万资产的人话到嘴边留半句,懂分寸。绝不是那种没等屎拉出来,先把狗叫过来等着吃的主儿,压根没往打包票那上面唠,就搁那安安稳稳安慰刘涌。可刘小津心里已经把这事给记下来了,为啥?因为她可不简单——咱说了,她是刘涌的贵人。
这一天唱歌一直唱到半夜12点来钟,俩人正常分手告别。刘涌也没当个事儿,心里寻思:“你个老娘们儿,能给我解决啥事儿?”压根儿没往深处去想。
唱歌这事过去的第三天,刘涌正在大亨酒店搁这喝茶呢,电话就又来了。
“喂,哪位?”
“刘涌啊,你津姐!”
“哟,津姐,咋的了?”
“晚上有时间没?”
“我晚上没啥事,什么事你说。”
“你晚上要有时间呢,还去鹿鸣春,我请你吃个饭。”
“姐,你这老请我,上回我都没花上钱,这回我请你吧!”
“哎呀,我说我请你就请你,你来就完了。另外呢,今天晚上还有几个朋友,可都是咱沈阳重量级的。你别看都是一帮老娘们儿, but 这帮老娘们儿可不简单,可不是上回那几个。姐先给你打个招呼,你收拾收拾,换身衣服早点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都挺有分量。”
“有分量?重量级?”刘涌心里犯嘀咕,“咋的?肥腿大胖的千金组合呀?这咋个重量级法?”
“嘿,我就跟你这么说吧,老弟,这些女人当中,说不上哪个就能把你那好大哥的事儿给你平咯!”
“能办我峰哥这事儿?”刘涌压根都没相信,也别说没相信,就是心里边没有十分的把握。但还是应道:“那行行行,那几点?”
“七点吧,但是你早点来,你就信我的,你来就对了啊。”
“唉唉唉。那我再问一下,我一个人去呀?”
“啊,你一个人来就行。”
“好好好。”
刘涌如约而至,又来到了鹿鸣春。把车往这一停,正好刘小津也来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火红色的小旗袍。这旗袍我跟你说,国内买不着,你别看旗袍是咱中国人制造,但是国内的裁剪工艺可没这两下子。哪的呀?那时候香港还没回归呢,搁香港定的。找谁定的呢?据说是一个大师,这大师是谁呀?张国荣他爸。有人说你别在这扯猫搂子,可张国荣他爸真是裁缝啊!要不张国荣咋那么有品味呢?你上网上查查去,张国荣他爸在94年那阵,给谁定个旗袍啥的,都得三万五万起步。再说实话,那个时期,比方说一些知名的女星,像史可啊、小庆啊、巩俐啊,她们每人都有这么一两件出自张老先生之手的旗袍。
刘小津就穿这么一身红旗袍,一下车拎着个小坤包,气场十足。“来了呀?”
刘涌瞅瞅人家的大凌志,再瞅瞅自己的老破风神蓝鸟,心里有点不得劲:“你说同样是人,人家还是个娘们,咋就这么有钱呢?”
“哎呀,什么味儿?”刘涌刚凑近,就闻到一股香味。“哎呀妈呀,这味儿闻着……越闻越想往近了凑。”离近了这么一闻,哎呀,整得挺尴尬——这人身上喷的香水,他压根都没闻过呀!那时候谁闻到过什么兰蔻啊、迪奥啊、香奈儿啊?压根没接触过!哎呦我的妈,荷尔蒙的气息都给调动起来了。刘涌赶紧打马虎眼:“小津姐,上楼吧,上楼吧!”
“来吧,上楼吧,人家早都来了,比咱俩来的还早呢。”
“哎呀,你看这事儿整的,多不礼貌,我还寻思我早来一会儿呢。那赶紧的吧!”
还是那个包房,一推开门,里边坐着五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这回是四十出头接近五十的年纪。一瞅就是贵妇、有钱人,就身上那气场,脸蛋上抹的化妆品也不是那种疙疙瘩瘩、这一块那一块黑一块白一块的廉价样。但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有刘小津这气质的——富态是富态,白净是白净,可就是少了刘小津那份独特的韵味。
“哎呀,小金呐,小金来啦!赶紧快快快!”一个女人笑着起身,目光扫过刘涌,打趣道:“哎呀,这后边的是你男朋友啊?进展这么快呀?”
“哎呀,菲姐,不是,这是我弟弟,我朋友。”
“嘿,还啥朋友、弟弟的呀,这姐都明白!”
也不知道为啥,刘涌这脸腾一下就红了,而且心里多多少少感觉有点不得劲,有一种发闷的感觉——说白了,这种感觉就是他妈自卑。一个顶大老爷们,活得不如这些老娘们,那不就自卑吗?他红着一张大脸,挨个打招呼:“你好,你好,你好!”
“来来来,坐吧坐吧坐吧!”
坐下来之后,有人说道:“都差不多到齐了,小金呐,你这朋友是不是得介绍介绍啊?”
“对对对!刘涌啊,这是菲姐,这是丽姐……”刘小津挨个给引荐,反正都是“姐”字辈的,刘涌就挨个握手。一握手,一摸人家的小手,我的妈,跟无骨鸡爪似的软乎!不像咱家老娘们的手,上去一摸跟村口修鞋的似的,拉拉巴巴、赖赖嘟嘟的。人家的小手软乎乎、胖胖嘟嘟的,那家伙上去这么一抖落、一握手,哼,胸脯都跟着颤颤的。这么挨个一握,这回就算是引荐认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