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一听,火了:“咋的?跟我要?输的钱还想往回要,这不就是恃强凌弱吗?哈哈,我说刘涌大哥,那可没这个说法。咱这买卖是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你乐意来玩,我也没拽着你,是不是?你输了两万想往回要,那你要是赢了,能给我留下吗?挺大岁数了,咱也不是小孩儿,也不是搁这过家家呢,是不是?”
刘涌说:“兄弟,你说的没错,愿赌服输是挺正常。但兄弟我告诉你,别的不说,什么牌九、扑克咱不明白,就你这逼玩意儿,我太懂了!你这些开天眼的扑克机,我刚从广州回来,广州那边比你这都先进,这里边什么猫腻,我门儿清。你们手里是不是有遥控器?啪啪一摁,想让它吐分就吐分,不想让它吐就给吃进去,是吧?我在广州待了两年,能不明白这事吗?咱也别扯那猫篓子,别人在这输多少跟我刘涌无关,但我这朋友的钱,我必须要回去。你赶紧的,别墨迹,两万块钱拿回来,这事就拉倒,要不然,咱整不好得挺难看。”
二龙一瞅,这刘涌是真急眼了。旁边宋建飞他们几个也都三十出头,往那一站,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社会气息老浓郁了。没等二龙再说话,宋建飞先撑不住劲了,从刘涌身后走出来,指着二龙说:“你说话算不算数?赶紧把两万块钱拿回来!别鸡巴墨迹,我二哥脾气不好,这都忙着呢,快点的,傻逼愣着干啥!”
二龙被怼得一噎,赶紧说:“不是,刘涌大哥,虽说我在这管事,但两万块钱可不是小数,这是我大哥的买卖,我做不了主。你这么的,我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行不行?要是他说让给,我一毛钱不差都退给你;要是他说不让给,我也没招,是吧?”
刘涌说:“行,你给你老大打吧,我不为难你。”
二龙松了口气:“哎,好嘞勇哥,你等一会儿啊。”说着拿起电话,走到一边拨了出去。
这会儿杨瘸子没在家,正跟朋友在外头谈事呢。电话接通后,杨瘸子问:“喂,谁呀?”
二龙说:“大哥,是我二龙。”
杨瘸子问:“什么事?”
二龙说:“店里有点小插曲。”
杨瘸子打趣道:“什么插曲?来了秧歌队了?”
二龙赶紧说:“别闹了哥,是这么回事:上午洗浴中心的老板杨平来了,输了两万块钱。”
杨瘸子说:“啊,我听说了,你早上不刚给我打过电话吗?”
二龙说:“这刚才,又来一大哥,要把这钱要回去。”
杨瘸子问:“来个大哥要回去?谁呀?中街的?”
二龙说:“是刘涌,这不就跟我旁边站着呢,你跟他说吧?”
杨瘸子说:“行,你把电话给他。”
二龙赶紧把电话递过去:“勇哥,我大哥的电话,你接一下。”
刘涌接过电话,开口道:“喂,你好。”
电话那头问:“你好,哪位啊?”
刘涌说:“你好,是杨哥吧?我是刘涌。”
杨瘸子问:“你谁呀?”
刘涌说:“杨哥,咱都是沈阳的,最早我也在中街混,我叫刘涌,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杨瘸子又问:“哪个刘涌啊?”
这就相当于自报家门了——那两年刘涌在沈阳混得也挺狠,按说杨瘸子不该没听说过。要是杨瘸子给面子,顺着话茬说句“哦,是大勇啊,听说过”,这事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可杨瘸子偏要装糊涂,意思就是没拿刘涌当盘菜。刘涌一下就明白了。
刘涌冷笑道:“哼,杨哥,我刚从磊哥那边过来,磊哥也跟我提你了,我可知道你。”
杨瘸子一听“磊哥”,立马改口:“哦哦哦,这么说我知道了,听磊哥说过。你说吧,啥事?”
刘涌说:“杨哥,是这么个事:杨平是我一好哥哥,上午在你家输了两万块钱,你看能不能把这钱给拿回来?就当给我个面子。我刘涌这人也乐意交朋友,咱俩交个朋友呗?毕竟咱俩都通过磊哥,也不算外人。这钱怎么输的,想必你也清楚,这机器里有什么猫腻,你也知道,是吧?”
杨瘸子说:“刘涌,我知道你,但咱俩没见过面。我这人也乐意交朋友,既然你提到了张磊,那咱就都是好哥们。不过两万块钱输了,肯定是不可能全拿回去的,江湖得有江湖的规矩。这么的吧,也别让你白跑,我给你拿5000回去,咱俩就算交个哥们。那个杨平,我知道他,我在他家洗浴中心也没少消费,就是不认识而已。你看行不行?”
按理说,杨瘸子这么办没毛病:输了两万,对方找了认识的人来要,没见过面就愿意退5000,全看的是张磊的面子。但刘涌的目的根本不是要钱,他来就是为了师出有名,就是为了找茬,所以这5000他肯定不能接。
刘涌说:“杨哥,你这是没听明白我说话啊?不是两万还是五千的事。你这机子有啥问题,我都明白,我刚从广州回来,这玩意儿不就是糊弄人的吗?咱关起门来说都是家里人,还有磊哥那层关系在。这要是换了别人,我连电话都不打,直接过来就得动手了,是不是?你这么的,这两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你拿回来,咱俩交个哥们,哪天我请你吃饭。”
杨瘸子皱了皱眉,说:“刘涌,行了,我这人也不乐意墨迹,办事干脆利落。你也别要两万,我也别给五千,我把一半给你拿回去,一万块钱。你要是行,就让二龙给你点一万;要是不行,那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哪天咱哥们谁安排都行,见见面喝点酒,交个朋友,这都是好事。”
输两万退一万,杨瘸子已经做出最大让步了。这一万块钱,看的根本不是刘涌的面子,而是中街派出所所长张磊的面子——张磊之前跟他提过刘涌回来的事,让他俩好好相处,别掐架,他不想让张磊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