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五正搁这围着小炉子整烧烤呢，兜里的大哥大就响了。他掏出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刘涌挺客气——按岁数说，童老五比他大，得叫一声哥：“是童老五五哥不？”
“我是童老五，你谁呀？”
“五哥，我刘涌。”
“哎呀，刘涌老弟啊！”童老五嗓门立马提了八度，特意把“刘涌老弟”四个字喊得震天响，就是喊给身边兄弟听的——你看，中街大哥刘涌，我都能叫他“老弟”，哥够不够社会？
刘涌没跟他计较这些虚头巴脑的，直入正题：“五哥，杨建国在我这儿呢。”
“他上你那儿干啥去了？”童老五语气一沉。
“我听建国大哥说，因为卖衣服的事儿，你小舅子上他店里吵吵把火的。他朋友跟你小舅子起了冲突，给你小舅子揍了。”刘涌放缓语气，“咱都是中街老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都不错。我听说也没咋打，就是俩巴掌的事儿，你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拉倒呗？”
他顿了顿，补了句：“建国大哥都吓麻了，你还找了兄弟等着他道歉，别为难他了，都这么大岁数了。”
刘涌这话里有话——以前咱是朋友，这点面子得给；现在我是中街的话事人，这身份的面子也得给。可童老五是个吃生米的，心说你刘勇这两年是起来了，代替古麻子收保护费了，可你是我看着长起来的！我这帮兄弟都等着看我拿捏杨建国，你一个电话就让我算了，我童老五的脸往哪搁？
他眼珠一转，打了个太极：“刘勇你都吱声了，这事儿肯定给你面子，拉倒就拉倒。但我小舅子确确实实让人削了，不能白挨揍吧？卖衣服的事儿我不追究，但打人的事儿得单唠唠。”
刘涌一听就不对劲——这是要跟我掰扯啊。“五哥，你啥意思？是觉得我刘涌没面子，摆不平这事儿呗？”
“不是不是，我没说你摆不平。”童老五赶紧圆场，“卖衣服的事儿我放一边，但打我小舅子不能白打。又不是老杨打的，是他朋友吧？让他朋友站出来，拿点钱赔补一下。”
“你说吧，要多少钱？”
“看在你面子上，拿两万块钱得了。”
“啥？两万？”刘涌当时气得一捂心口——前几天浑河边他让人销户，赔了才两万，童老五小舅子挨俩电炮就要两万？“五哥，按岁数我得叫你一声哥，平时也尊重你。但你这张嘴就是两万，你小舅子不就挨俩电炮吗？这价是不是太高了？有点要多了吧？”
刘涌特意没把大哥大贴耳朵，让旁边的杨建国能听见——意思是这事儿我能办，你放心。杨建国赶紧凑过来：“勇哥，不多不多，这钱我拿，你别跟他置气。”
童老五在电话那头喊：“我觉得不多！刘涌，你要是觉得多，那我两万块钱不要了，就当我小舅子白挨揍。但杨建国那店，得让他兑出去，别在中街干了！不然我见他一回打他一回，他咋打我小舅子，我咋打他！”
刘涌彻底火了——这是给脸不要脸啊！“童老五，你有点太狂了吧？这中街现在我也算站稳脚跟了，你拿我当冤大头呢？杨建国找别人说和，你敢要两万吗？就因为是我打电话，你想敲我一笔？”
他语气冷了下来，连“五哥”都不叫了：“老五，你这么跟我说话？我问你，你在哪呢？咱俩见面谈。”
童老五见证着刘涌发家，打心底瞧不起他，被质问也火了：“我在我店里！咋的？”
“你在店等着，别走开，我现在过去，咱俩好好唠唠。”
“我操，我今天晚上就搁店里住了，在这喝酒等你，你尽管来！”
“行，你等着。”刘涌“啪”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