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他爹一看儿子走上今天这条路,气得浑身发抖:“这他妈不就是黑社会吗?你胆儿多大?敢闯军区医院打折人手脚!简直是气炸连肝肺,咬碎口中牙!”
可气归气,终究是亲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进去。老头没辙,只能动用毕生积攒的人脉——其中有个关键人物咱不能提,这人现在还活着,当年办刘涌这案子时也没被牵连出来。
起初,老头找了公安局的关系,对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联系空军总院的领导却始终搭不上线。后来打听着,有个负责案件协调的“大拿”能搭上话,算是这方面的一把手。
老刘头花钱铺路、摆酒请客,说好话、低姿态,总算把这事儿强行压了下来。
有人说刘涌他爹咋这么牛?那是真有本事——当年他当法官时,给文革期间不少老干部平过反,参与过好多大案要案,人脉和手段都不一般,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咱说句题外话,这真是惯子如杀子。要是老头不这么溺爱,把他扔进去蹲个三年五年,出来远离这浑圈子,刘涌的人生说不定就是另一个样。他之所以走上不归路,他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书归正文。转天,老头把刘涌叫回了家。
“小勇啊,”老头开口,“爸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真让我寒心。但不管咋说,你是我儿子。”
“混社会我不拦你,但别瞎混!走私军火、贩卖枪支、运毒、杀人越货、欺负良民,这些事绝对不能碰!”
“我把话放这,要是发现你走歪了,就算到份儿了,我也救不了你。”
顿了顿,老头又说:“还有,你这脑子根本不适合混社会。你以为宋剑飞被打是赵卫国干的?错了!我都打听明白了,赵卫国就是个冤死鬼。自己让人打了,连谁干的都不知道,还混啥社会?”
“你跟社会上结了多少仇,自己心里没数?好好琢磨琢磨去!”
刘涌一听,脑瓜子“嗡”的一下:“不是他?那还有谁?”
他翻来覆去想:会不会是张汉才的兄弟陶俊伟?不能,那小子就是个怂包软蛋。是中街的古麻子?还是太原街的二脸子?这几个人都有报仇的实力和动机。
最后他也想通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下次再说。这事儿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
刘涌不知道是古麻子报复他,古麻子没打中,也暂时没再动手。而经历了空军二院这档子事,张磊和李俊峰反倒高看刘涌一眼:“这小子没看错,有两把刷子!这么大的事他爹都能摆平,以后指定能站起来!”
就这么着,刘涌平稳度过危机,在沈阳的名气也以讹传讹,彻底打响了。
1990年过去,转眼到了1991年。这时候的刘涌,在沈阳彻底站稳了脚跟——虽说只是中街、五爱市场一带的街区大哥,但在道上提起来,多少有点面子,只不过跟志征、张汉才比,还差着点段位。
这年开春,浑南的回配学来找刘涌了。
“老二,”回配学一进门就喊,“没啥事了,咱哥几个好久没聚,出去转转呗?我哥们在皇姑混得不错,搁那儿开了个店,咱过去捧捧场、踩踩盘子。我领你去,让你看看你学哥有没有面儿,够不够社会!”
刘涌挑眉:“你总说你有面,到底是啥店?去了干啥?”
“还能啥店?吃饭喝酒唱歌的地方!”回配学拍着胸脯,“你把手上的兄弟都带上,今天我安排,咱也给我哥们热热场子!”
当天,刘涌带上了吴敬明、宋剑飞、陆洪武、李俊民和姜铁刚——宋剑飞肩膀上的枪伤刚刚好利索。姜铁刚开着一台吉普车,拉着众人去浑南接上回配学。
回配学也领了六七个兄弟,开着一台老式吉普——那车破得不行,关车门得“叭叭叭”连摔三下,弹簧锁、鸭舌锁全不好使,俩人也没啥钱,凑活开着。
两台吉普车挤挤叉叉奔着皇姑区去了。当年的皇姑区在沈阳算有钱的地方,建设得不错。到地方时,晚上七点来钟,天刚擦黑。
回配学在前面领路,左拐右拐,最后把车停在一处门口。众人抬头一瞅,门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浪漫都歌舞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