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俩人剑拔弩张、眼看要走火的时候,打市场门口又走进来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上身穿着皮夹克,下身套着西裤,脚上蹬着锃亮的大皮鞋。在那个年代,这可是社会人的标配,一眼就知道不是善茬。
俩人径直走到买皮夹克的男人身旁,开口就问:“大哥,咋回事啊?搁这儿吵吵啥呢?”
几人一问一答,刘涌这才闹明白,敢情来买衣服的这主儿,还是个大人物——附近大亨酒店的老板,姓姜,叫姜铁刚。这主儿当年在当地小有名气,也是混江湖的狠角色。
姜铁刚一看自己兄弟来了,气焰更嚣张了,指着刘涌放话:“小子,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以后就别在这中街摆摊了!”
刘涌心里门儿清,这仗躲不过去——对方明摆着是来砸场子的。可对方是三个人,自己身无长物,光凭拳头肯定吃亏。他一猫腰,从地上抄起摆摊用的铁架子上的半根钢管,心里暗合计:“今天你们敢再往前一步,老子轮圆了给你们来个‘巴扎黑’!”
姜铁刚瞅见他抄家伙,脸色就是一变,但依旧不肯服软:“咋的?想动手?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话刚落音,姜铁刚就往前一探身,伸手就去抓刘涌。刘涌冷冷一笑,身子一晃躲过攻势,手里的钢管“啪”地一下,结结实实砸在姜铁刚的天灵盖上,当场就给揍出个大青包。
“你他妈还真敢打我?”姜铁刚捂着脑袋,疼得呲牙咧嘴。
“打你咋了?还没打完呢!”刘涌轮开钢管,劈里啪啦一顿揍,打得姜铁刚眼冒金星,抱着脑袋就跑。
姜铁刚带来的那两个小兄弟,平时也就跟着大哥吆喝两声唬唬人,哪儿真见过这架势?眼前这干巴瘦的卖衣服的,没想到身手这么强悍,俩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不敢往上冲。
就在这节骨眼上,市场门口有人喊:“别打了!别打了!”
刘涌抬头一瞧,来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不是别人,正是宋剑飞。这小子平时少言寡语,可关键时刻从来不含糊。
宋剑飞几步冲到近前,把刘涌拦在身后,冲姜铁刚三人瞪着眼:“我二哥的买卖,你们也敢来撒野?”又转头对刘涌说:“二哥,别怕,有我在!”
姜铁刚一看宋剑飞来了,立马就怂了——他认识宋剑飞,更知道宋剑飞有个姐夫叫刘涛,那可不是一般茬子(这后边自有交代)。他赶紧叫住两个小兄弟,脸上堆起笑:“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宋剑飞冷笑,“我二哥刘涌的摊子,你们说来就来,说闹就闹?”
姜铁刚连忙摆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兄弟一看就当过兵,拳脚就是不一样。今天是我唐突了,咱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有机会再聚!”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认怂了,刘涌也不能太过分。他看着姜铁刚伸过来的手,也递了过去:“刚哥,客气了。我这脾气也冲,今天这事儿,咱就翻篇了,以后有机会一起喝酒。”
宋剑飞一看场面缓和了,也赶紧打圆场:“可不是嘛刚哥,咱都是江湖上混的,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伤和气。都是自己人,拉倒拉倒,谁也别往心里去。”
一场眼看要升级的暴力冲突,就这么平息了。刘涌和姜铁刚,也因此结下了段“不打不相识”的缘分。那时候刘涌还没起来,年纪轻、资历浅,见了姜铁刚这种江湖老手,该叫“哥”就得叫——不然凭啥跟人家平起平坐?
实话实说,当年的刘涌和姜铁刚压根没可比性。姜铁刚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论实力、论手段,都让刘涌望尘莫及。真要是把他惹急了,刘涌还真架不住他的报复。好在姜铁刚觉得刘涌这小子不错,有心深交。
一来二去熟悉了,刘涌才知道姜铁刚心里藏着个遗憾——他打小就想参军,可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如愿,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当他听说刘涌上过老山前线,真刀真枪杀过敌,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羡慕,情绪特别复杂——既佩服刘涌的英勇,又担心这兄弟在江湖纷争里栽跟头。
姜铁刚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要是传出去“姜铁刚带着俩兄弟,连个摆摊的都打不过”,那脸可就丢尽了。他强压着心里的波澜,故作豪爽地邀请刘涌和宋剑飞:“走,到家里喝酒去,咱哥们儿以后常来常往!”
当天,姜铁刚就把哥俩请到了家。酒桌上,他端起第一杯酒,语气特别真诚:“兄弟,那天的事儿别往心里去,都是小摩擦,咱以后就是好哥们儿!今天没来得及准备好酒好菜,你别挑理。”
刘涌赶紧端起酒杯:“江哥,这话就见外了!是我有眼无珠,该我敬您。啥挑不挑的,都是自家兄弟!”
“对,干了!”姜铁刚一仰脖,把酒灌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