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电话就催俞永安:“快!马上安排见面!”
车上,俞永安压低声音:“叶市长,姚先生今晚过关去港,**那堆事堆成山。咱就聊个框架,细活别扯。”
搁别的年代,商人敢这么跟副市长说话?
早被请去喝茶了。
可九十年代不一样。
姚渊这种人,市里开会都要留c位。
叶副市长笑得合不拢嘴:“小事归下面办!永安大厦的事,我亲自盯着!钱不够?银行随便挑!”
他搓着手,像小孩攥住第一把玩具枪,脚尖直往椅面上踮。
几天前他连拍胸脯的底气都没有。
现在可不一样了。
深发展第二大股东,市财政直接跟着鼓包。
几千万?洒洒水啦。
永安集团缺钱?
南方实业缺钱?
傻子才信。
俞永安咧嘴一笑:“十个亿,小意思。”
话音落地,满屋都是钞能力的味道。
叶副市长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俞董,蛇口港……您有兴趣没?”
“蛇口港?”俞永安眼皮一跳,“招商局牵头的,几家老大哥早蹲那儿了。”
谁不想插一脚?
明眼人都懂——那地方就是 ** 雏形。
全国第一个对外工业园,十年了,肉眼可见地长膘。
叶副市长压低点声:“实话说,进度卡壳了。您要是进场,外资立马排队。”
俞永安皱眉。
他查过资料,港口建设明明顺得很。
可战略决策?他拍不了板。
“得找姚先生定。”他摊摊手。
叶副市长心里早有盘算。
提这茬,就为把线头扯出来。
眼下火候刚好,趁热打铁。
港资身份太加分了。
比纯内地背景的南方实业,更让上面放心。
他摸清了底:俞永安管日常,姚渊只抓大事。
这人,就是钥匙。
“咱签个全面合作吧!”叶副市长笑得真诚,“服装贸易这块,咱们能干票大的。”
“莞市那边快敲定了。”俞永安挠挠后颈,“建服装工业园。”
“签了没?”叶副市长心跳漏半拍。
“差不多了。”
“来深市!”他急得往前倾身,“区位、政策、配套,全吊打莞市!”
俞永安苦笑:“真不是不给您面子。我们先找的蛇口,结果人家只要外资或合资——可跟我们绑一块儿的厂子,全是内地户口啊。”
规矩摆在那儿,谁也不敢碰。
叶副市长沉默两秒,问:“规模多大?”
“百来家工厂,加配套公司。”
“二十个亿,全砸进来。”
叶副市长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多少家?”他下意识摸了摸耳垂。
俞永安竖起一根手指:“一百来家。”
“投多少钱?”叶副市长往前倾了身子。
“五年,二十个亿。”俞永安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二十亿?!”
他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这数字比周梁听说方向机械砸五十亿建临港时还懵。
内地厂子别说二十亿,掏出两千万,市里就得开三次协调会。
“俞董,莞市那边……能拖几天不?”他喉结上下动了动。
俞永安搓搓手:“得问姚先生点头。”
“对对对,找姚先生!”
临进门他还整理了领带。
见了姚渊,腰弯得比上次深了三分。
永安集团是他名下的——这人早不是普通老板了。
手里攥着十几亿美元外汇,哪还用按内地规矩算?
深交所那摊烂事让他晕头转向,现在才想明白:
姚渊和南方实业,是深市必须死死抱住的大腿。
“姚先生,来迟了,失礼失礼!”他双手递上名片。
姚渊一愣,赶紧伸手扶:“叶市长太客气了。”
坐定后,叶副市长挠了挠后颈:“以前真没看清南方实业的分量。”
俞永安插话:“叶市长想把服装工业园落在深市。”
叶副市长冲他点点头,心里却嘀咕:
车上不是说先谈永安大厦吗?咋换顺序了?
姚渊笑了笑:“叶市长,我心偏向深市。可服装园放这儿,不合适。”
“就几天!”叶副市长两手按在膝盖上,“我们马上出方案,保您满意!”
他又压低声音:“蛇口港开发,也盼着南方实业入局。招商局定了目标——
要把那儿建成全国最大的物流枢纽。”
姚渊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开口:“三年前那档子事之后,开放这事卡住了。总设计师跑去深市转了一圈,蛇口港立马慢下来——不是没钱,是港商心里打鼓,不敢往里砸。”
叶副市长脸一热,手指不自觉抠了抠桌角。
俞永安低头捏着茶杯,杯沿上留了个浅浅的指印。
姚渊话只说半截。真要全摊开,怕是明天就得被请去 ** 喝茶。
眼下这节骨眼,外资全在岸上踩水。老美那边掐着脖子搞制裁,谁还敢轻易下场?
蛇口港早凉了半截。招商局忙得脚打后脑勺,照样没人接招。
就像炒股,大伙儿一齐撤单,跌停板都拦不住。
缺钱?扯淡。缺的是信——信你这儿真能赚钱,信政策不会半夜变脸。
永安集团带的那些厂子为啥扎堆来内地?订单稳、条款硬、违约就断供。谁敢不听话?
俞永安天天数钞票,哪顾得上外头风向变了没。
姚渊晃了晃茶杯:“签约时间推几天,没问题。但地方,我选莞市。”
“姚先生!”叶副市长身子往前一倾,差点碰翻水杯,“深市行!真行!您提条件,我们连夜改!”
“行,我等三天。”
“谢姚先生!永安大厦——批!地皮——划!您盯上的那块,今年铁定推平,水电路全通!”
“还有燃气管道的事,”叶副市长赶紧补上,“经营权,给您。”
姚渊嘴角一翘,茶水晃了晃:“谢了。蛇口港,南方实业搭把手。我拉外商来转转,能留下几个,看你们本事。”
“太好了!”叶副市长腾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出老远。
后半个多钟头,他记满三页纸,临出门又折回来,压低嗓子问了句**业务的事。
姚渊点了下头。
叶副市长心领神会,冲进电梯就拨通书记电话。
当晚十一点,他拎着公文包跳上省城夜班高铁。
这单买卖,姚渊早跟林威吹过牛——几百亿真金白银往兜里揣。
郑宏宇盯着方案直挠头:“借出去的是华夏币,还回来却是卢布?现在卢布跟跳楼似的往下掉,咱不是白忙活?”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眉头拧成疙瘩,“咱银行靠利息吃饭,汇率一变,两个月后收回来的卢布,连本金都捂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