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尹志平开口了,“大街上你只说姓诸葛,当朝神侯,皇城司老供奉,这名号太长了,总得有个名字吧。”
神侯放下茶杯,拱了拱手:“老夫复姓诸葛,名怀瑾。”
“诸葛正我,乃是老夫先祖,老夫这一脉,从先祖那一辈起,就承袭神侯之位,到老夫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
“诸葛正我是你先祖?”尹志平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秦无咎,韩铁衣,柳随风,白惜霜四人,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怪不得。
诸葛正我当年座下有四大名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
这诸葛怀瑾分明是效仿先祖,也收了四个徒弟,组建了皇城司四大供奉。
你看那秦无咎,使一手快剑,剑法凌厉专攻要害,分明是传承了冷血的“追魂十三剑”路子。
韩铁衣一双铁砂掌横练三十年,开碑裂石,不是铁手的铁砂掌传承是什么?
柳随风腿法轻功双绝,嗜酒如命,活脱脱一个追命再世。
还有白惜霜,双腿残疾坐轮椅,一身暗器功夫出神入化,轮椅上嵌满机关,这不是无情的路子是什么?
无情当年以暗器和轮椅闻名天下,白惜霜这一身本事,分明就是传承了无情的飞刀暗器绝技。
一个先祖,一套班子,四个徒弟,连武功路数都对上了。
这诸葛怀瑾,是把先祖那一套原封不动搬过来了。
“原来如此。”尹志平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神侯效仿先祖,也收了四大弟子,连武功路数都传承下来了。”
“秦无咎的剑,韩铁衣的掌,柳随风的腿,白惜霜的暗器,这四人分别对应冷血、铁手、追命、无情,对吧?”
诸葛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尹少侠好眼力。”
“先祖当年座下四大名捕,名震天下,老夫不肖,只能效仿先祖,收了这四个徒弟,组建了皇城司四大供奉。”
“功夫是先祖传下来的,一代代传到今天,路子确实没变。”
“挺好。”尹志平说道,“有传承就有根基,比那些野路子强。”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神侯,你之前说朝廷水深你也摸不清底,我倒想听听有多深。”
“还有,你说杀贾似道没用,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不杀吧,贾似道那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尹少侠先别急。”诸葛怀瑾摆了摆手,“老夫先问尹少侠一个问题,你觉得,杀了贾似道,就能解决问题吗?杀了他一个,天下就太平了?”
“怎么不能?”尹志平说道:“贾似道是罪魁祸首,杀了他,一切皆休!”
“断粮的事情解决了,勾结蒙古人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襄阳的危机不就解了?他一死,就算是一个震慑吧。”
“尹少侠太天真了。”诸葛怀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贾似道只是一个人,他背后是一整张网!”
“他的背后是文官集团、外戚、宦官、禁军将领,关系错综复杂,动一个地方全跟着乱。”
“你杀了贾似道,这张网不会散,只会换个人继续把持朝政。”
“贾似道手下有几十个党羽,个个都是高官,把持着六部、三司、禁军,你杀了贾似道一个,他们会推另一个人出来当丞相!”
“然后继续把持朝政,表面换了,骨子里还是那一套。”
“那就全杀了。”尹志平说道,杀气腾腾,“贾似道和他的党羽,全杀了,一了百了,省得以后麻烦。”
“全杀了?”诸葛怀瑾苦笑,一脸无奈,“尹少侠,你知道贾似道的党羽有多少吗?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一半以上是贾似道的人。”
“六部尚书、侍郎,三司使,禁军统领,临安府尹,全是他的人。”
“你把这些人全杀了,朝廷就空了,没人处理政务,没人发号施令,整个大宋的政令就崩溃了。”
“到时候蒙古人打过来,连个组织抵抗的人都没有,大宋亡得更快。”
尹志平皱了皱眉,没说话,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没想到贾似道的势力这么大,朝中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他的人。这要是全杀了,朝廷确实就空了。
“而且,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诸葛怀瑾继续说道,“暗地里的东西更多。”
“皇宫里有多少供奉高手,有多少暗卫,有多少秘密势力,老夫当了二十年神侯都没摸透,错综复杂。”
“朝廷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深得很,你以为杀了贾似道就完事了?没那么简单,后面还有更多麻烦。”
“那你说怎么办?”东方不败问道,皱着眉,“总不能不杀吧?贾似道勾结蒙古断粮道,这种人不杀,留着继续祸害国家?留着过年吗?”
“老夫不是说不杀。”诸葛怀瑾叹了口气,“老夫是说,只杀贾似道一个没用,要杀就得把他的党羽全清除。”
“但全清除了,朝廷无人可用,政令崩溃,大宋也完了。”
“这是个死局,老夫想了二十年都没想出破解之法,头发都白了。”
客厅里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尹志平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没想到南宋朝廷已经烂到这个地步了,烂到根子里了。
杀一个不行,全杀也不行,左右为难,没有出路。
“南宋的皇帝,除了孝宗皇帝,没几个想干一番大事的。”
诸葛怀瑾叹了口气,语气悲凉,“孝宗皇帝在位时想干一番大事,想收复中原,重用主战派,给岳飞平反,那是南宋最有作为的皇帝。”
“可惜孝宗皇帝之后,光宗、宁宗、理宗,一个比一个昏庸。”
“理宗皇帝前期还有点志向,联蒙灭金,想收复中原,结果打了败仗从此就消沉了!”
“后期沉迷享乐不理朝政,把朝政交给丁大全、贾似道这些奸臣。”
“当今圣上就更不用说了,登基三年从没上过朝,天天在宫里跟妃嫔喝酒作乐,连襄阳被围了三年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圣上从小在深宫里长大,什么都不懂,就知道享乐。”
“贾似道是他当太子时的旧臣,他对贾似道信任得很,他说什么皇帝就信什么。”
“而且贾似道在圣上身边安插了不少人,圣上的一举一动都在贾似道掌控之中。”
“老夫好几次要求面圣,都被贾似道以各种理由挡回来了,连皇宫的门都进不去。”
“你是神侯,面圣都进不去?”东方不败瞪大了眼睛,“这皇帝也太昏庸了吧?连神侯都不见?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是昏庸,是被蒙蔽了。”诸葛怀瑾苦笑,“圣上以为天下太平,以为襄阳打了胜仗,以为蒙古人不敢南下。”
“他什么都不知道,贾似道说什么他信什么,什么都不懂。”
“这种皇帝,你就算杀了贾似道,他还会重用第二个贾似道,根上烂了,没救了。”
“那你说怎么办?”尹志平问道,“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看着贾似道继续祸害国家?看着襄阳城破?看着蒙古人打过来?”
“老夫也不知道。”诸葛怀瑾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老夫在朝廷待了二十年,看得清清楚楚,这朝廷,没救了,烂到根子里了。”
“但老夫不能走,走了天下就乱了,老夫只能在这儿撑着,撑一天是一天,多撑一天,百姓就多过一天安稳日子,苦苦支撑而已。”
客厅里又安静了,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