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子挂出去了,就在那头梅花鹿的脑袋顶上。
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凡今日购满五百元者,赠现宰鹿血酒一杯,鹿肉一斤。仅限前十名。】
五百元!
这在当时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人摇着头感叹:“这哪是卖酒啊,这是卖金子啊!”“疯了吧?谁会花五百块买酒喝?”
但林毅就坐在店门口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神色淡然。
他赌的不是普通百姓的消费力,他赌的是这个城市里那群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对“稀缺”和“健康”的渴望。
不到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那是省城某建筑公司的李总,出了名的老饕,也是个出了名的“虚”胖子。
他挤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头被拴在树上、眼神惊恐的雄鹿,特别是那对还覆盖着茸毛的鹿角。
“真的活鹿?”
李总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咕噜一声,“老板!这鹿现在就杀?”
“现杀,现放血。”
林毅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磨刀石,“刀都磨好了。李总要是想要,现在就能预订个位置。”
“定!我定!”
李总二话不说,从皮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啪地拍在桌子上,“给我来十箱‘紫气东来’!这第一杯鹿血,我包了!”
“好嘞!李总大气!”
李秀莲在旁边熟练地收钱、开票。
有了带头的,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老板瞬间坐不住了。
“我也要!给我来五百块的!”
“别挤!我先来的!我要那个鹿鞭!”
“鹿鞭不送,得单买!”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冷清的门槛差点被挤破。
林毅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负责宰杀的屠夫——那是他特意从乔四海车队里找来的老手。
刀光一闪。
殷红的鹿血喷涌而出,接在早已准备好的白瓷大碗里,里面预先倒了高度的烧刀子。
热血入酒,瞬间化作一碗腥红却透着异香的液体。
李总端起碗,也不嫌腥,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哈——!”
他长出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原本有些畏寒的腰眼瞬间暖和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红润。
“神了!真神了!”
李总竖起大拇指,“林老板,你这鹿绝了!以后只要有这好东西,不管多少钱,我都包了!”
周围的人看着李总那立竿见影的变化,眼里的渴望简直要烧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
那一头鹿,连皮带骨头,被分得干干净净。
连那头野猪也被几个没抢到鹿肉的老板给预定了,说是晚上要带回去做杀猪菜。
秀莲坐在柜台后面,数钱数得手抽筋。
“毅子……”
她趁着空隙,拉了拉林毅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这才半天,咱们……咱们收了快三万块了!”
三万块!
这比卖酒的速度还要快!
“这就是捆绑销售。”
林毅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牲口都被拉走了),“酒是引子,肉是钩子。这帮人缺的不是钱,缺的是这点野味带来的刺激和面子。”
“明天,把那些飞龙鸟挂出去。”
林毅眼中精光闪烁,“这次不送了,直接卖。一只五十,不还价。”
“五十?一只鸡?”苏晓月觉得林毅疯了。
“那不是鸡,那是天上龙肉。”
林毅笑了笑,“信我,他们会抢破头的。”
……
与此同时,茶楼上。
那个曾经负责监视的管家,再次站在了窗前。
但他这次没有打电话。
他看着楼下那疯狂抢购的人群,看着那一箱箱被搬上车的红酒,看着那个满面红光的李总,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阻挠?
这压根就不可能阻挠的了。
人家不仅把生意做起来了,还做得风生水起,连白爷在这个圈子里的老熟人都跑去捧场了。
“变天了……”
管家叹了口气。
他转身下楼,没有回白公馆,而是去了火车站。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艘船快沉了,得赶紧找个救生圈。
而在店内,林毅正站在博古架前,整理着那些已经空了一半的酒架。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对面茶楼那个空荡荡的窗口。
【危险感知】里,那个一直盯着他的灰色光点,消失了。
“走了?”
林毅嘴角微扬。
看来,白爷的人心散了。
这一仗,不仅赚了钱,更重要的是,打掉了对手的势。
“秀莲,收拾一下,今晚早点关门。”
林毅转过身,看着疲惫但兴奋的妻子,“明天,咱们去个地方。”
“去哪?”
“去……买个大院子。”
林毅改了口,目光投向了省城东郊的那片老洋房区。
“这店面太小了,住着不舒服。咱们在省城,得有个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