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做不到徐虎那样——在两名真气高手的夹击下依然不退,甚至还占了上风。
这就是真气境和真劲境的差距。哪怕他练的功法再好,剑诀再精妙,没有跨过那道门槛,他就永远无法和真气高手正面抗衡。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然后又松开。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山坡下,战斗还在继续。
徐虎双掌齐出,一掌拍向赵崇山,一掌拍向慕容恪。
掌风中带着那种诡异的震荡力,两人都不敢硬接,各自向后退开。
徐虎趁这个机会,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全力运转。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纹向四周蔓延了十余丈。
赵崇山和慕容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他们两人联手,竟然没能拿下徐虎,反而被他逼退了。
“再来。”赵崇山沉声道。
三人再次战在一起。这一次,赵崇山和慕容恪不再留手,两人都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赵崇山的拳法变得更加狂暴,每一拳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拳风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
慕容恪虽然失了剑,但掌法同样凌厉,双掌翻飞,掌风如刀,从侧面不断袭扰。
徐虎在两人的夹击下,渐渐落入了下风。他虽然突破到了真气中期,无生造化功也确实强大,但同时面对一个真气巅峰和一个老牌真气中期的围攻,压力还是太大了。
他的护体真气在赵崇山的重拳下不断震颤,每一次格挡都会让他的气血翻涌一阵。
慕容恪的掌法又太过刁钻,总是趁他和赵崇山硬拼的时候从侧面偷袭,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赵崇山一拳轰在他的胸口,将他震退了十余丈。
徐虎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泥土在他身后堆起两道小坡。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迹。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
“痛快。”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再次加速运转。
无生造化功的运行路线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漩涡,这些漩涡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将它们转化为精纯的真气,注入到他的丹田中。
他的气息不但没有衰弱,反而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而他嘴角那丝血迹,在他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已经停止了流淌。伤口处的肌肉自动闭合,皮膜再生,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赵崇山的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到徐虎的气息在不断攀升,仿佛刚才的战斗不但没有消耗他的体力,反而激发了他的潜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徐虎嘴角那道伤口已经消失了——不是止住了血,是完全愈合了。这种恢复速度,连他这个真气巅峰都做不到这么利索。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赵崇山低吼一声,双拳齐出,拳势如泰山压顶般砸向徐虎。
这一拳凝聚了他十成功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白色的气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拳罡未至,地面已经开始塌陷,形成一个扇形的凹陷区域。
徐虎看着那一拳,没有闪避。他同样一拳轰出,迎向赵崇山的拳头。两只拳头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的泥土掀起了一层又一层,形成一道环形的土浪。
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拦腰折断,碎木和泥土漫天飞舞。方圆数十丈内的地面被彻底翻了一遍,像被一头巨兽犁过一样。
赵崇山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
徐虎但就在后退时,脚尖猛地一踩地面,整个人借着那股反震之力,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般倒射而出,直直飞向山坡上的骑兵阵列。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落地时,他已经稳稳地落在自己的战马上面。霍安立刻把缰绳递到他手里。
徐虎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下的赵崇山和慕容恪。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赵都督,慕容都督,今晚打得尽兴,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他扯了扯缰绳,战马在原地转了个圈,“如果你们还想玩,就进山来找我吧。十万大山风景不错,适合埋骨。”
说完,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着南方的山路疾驰而去。
他身后,三千骑兵同时调转马头,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般在山路上炸响,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山坡下,慕容恪握着拳头,脸色铁青。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追上去。
“别追了。”赵崇山伸手拦住他。
慕容恪转过头,瞪着赵崇山:“不追?就这么放他走了?”
赵崇山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捡起插在地上的长槊,用布巾慢慢擦掉槊杆上沾的泥土。
“追上去又能怎样?”
他开口,声音平静,“前面就是十万大山的地界了。山路狭窄,林木茂密,骑兵根本展不开。
他带着三千人进了山,我们追进去,他随便找个地方设伏,就能吃掉我们一批人。”
慕容恪咬着牙,没有说话。
“再说了。”赵崇山把布巾丢在地上,将长槊横在马鞍前,“你真觉得我们能留下他?”
慕容恪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赵崇山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徐虎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放徐虎走又能如何?真要拼到底,就算能把徐虎留下来,自己这边也要付出代价。
而回到京都,那些盯着他位置的人,只要听到他“不顾伤亡追杀闻香教残部”,立刻就能给他扣上伤亡巨大的帽子。
要是再有人说他“故意放走徐虎,与之勾结”,那他更是百口莫辩。
现在这样最好。徐虎是自己跑的,不是他放的。
他回去可以写战报说“逆首徐虎弃城而逃,遁入十万大山,我军收复建安城”。
至于追不追——山林地形复杂,贸然追击恐中埋伏,稳妥起见,先封锁山口,再图后计。谁也说不出什么。
“回营。”
赵崇山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写捷报。就说闻香教残部逃窜入山,我军收复建安城,追击途中重创贼匪徐虎。”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徐虎身负重伤,逃入十万大山,恐难活命。”
慕容恪靠在马上,低声笑了一下。这战报写得真好,不过,这场平叛也算圆满结束了。
贼首死亡,闻香教被打散遁入十万大山,至于后面清缴残余,那罗成不是来了吗?
这难啃的骨头给他就是了,大头我们已经拿了。
树林边,张衡和阴九也调转了马头。
他们比朝廷的人更早看到了结局——当徐虎借着反震之力飞身退回山坡的那一刻,张衡就知道这场断后结束了。
“走吧。”张衡轻声说了一句,策马朝深山里走去。
阴九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马蹄践踏得面目全非的战场。
月光下,地面上的裂纹和坑洞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他想起刚才徐虎以一敌二的场面,想起他在赵崇山和慕容恪的夹击下依然不退的身影,想起他嘴角流血却笑着说“痛快”的样子。
阴九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他跟在张衡身后,消失在深山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