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张元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擂台上那道被剑网笼罩的青色身影。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张衡确实不负他的期望。

万象剑诀小成三道剑气,身周剑网密不透风。

对真劲初期的压制是绝对的。

徐虎能撑到现在已经算相当不错了——换做旁人,第一轮剑网绞杀就已经结束了。

擂台上,徐虎连攻十七拳,全部被剑网截住。

张衡忽然剑尖一转。

三道剑光合而为一。

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青色剑芒,正面直刺徐虎胸口。

剑芒破空,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啸。

那一道青芒汇聚了三道剑气的全部威能,剑芒所过之处,空气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徐虎双臂交叉格挡。

剑芒撞在他的手臂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暗红色的血煞真劲与青色的剑芒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气浪从撞击点炸开,两人脚下的台面同时崩裂。

徐虎整个人被震退五步。

每一步踩下去,青砖都炸成粉末。

台面上多了一串碎裂的深坑。

而他交叠的双臂上,剑芒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白痕。

鲜血正从伤口中渗出来。

正面逼退了!张衡一剑把徐虎震退五步!

差一个小境界,硬扛还是扛不住。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神情轻松了不少。

张元镇依然没有表情。

但他微微向后靠了靠椅背,不出意外的话就这样了。

擂台上,徐虎稳住身形。

低头看了一眼手臂。

剑芒留下的白痕正在渗血,细细的血丝沿着皮肤滑落。

张衡没有再追击。

三道剑气重新分化,在他身周缓缓流转。

他的气息依然平稳,他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徐虎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样打下去不行。

张衡的剑网太密。

他的拳头打不进去。

三分一气需要近身,但张衡的剑气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时间拖得越长,他的消耗越大,张衡的优势越大。

他打出的每一拳都被剑网截住。

拳锋上的血煞真劲已经消耗了三成。

而张衡的剑气流转如初,像没有尽头一样。

这个人天赋顶级,功法顶级,修行还刻苦。

用一般手段,根本赢不了。

徐虎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冯开山那得到的秘册。

血焚八方。

燃血秘法——燃烧气血,换取真劲暴涨。

代价是根基受损。

但他是用勤能补拙的命格改良过这一门秘法的。

别人用,要躺几个月。

他用,几天就能恢复。

别人用,根基永久受损。

他用,靠勤能补拙反复打磨修补,那点损伤留不下来。

或许用了在外人看来,他是在自毁前程。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硬仗之后的休养期。

唯一的代价,就是别人看他的眼神会变。

急功近利。

沉不住气。

他不在乎。

他要赢。

徐虎睁开眼睛。

猩红色的光泽在瞳孔深处一闪而没。

体内剩余的血煞真劲开始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运转。

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收缩。

真劲在血管中高速流转,温度越来越高。

越来越烫。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

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光泽。

而是一种猩红色的、像是血液本身在燃烧的红。

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脚下的青砖被汗水滴落,发出嗤嗤的声响。

水珠落在台面上瞬间蒸发,化作白雾升腾。

猩红色的光晕从他体表炸开,像一团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空气在他周身剧烈扭曲,光线的折射让他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气势在暴涨。

真劲初期。

真劲初期巅峰。

真劲中期。

轰——!

猩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徐虎的瞳孔泛起一层猩红的光晕。

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的脊椎像一条火龙,每一节骨节都在噼啪作响。

胸口的拳痕、腰侧的剑伤,在这一刻全部被猩红真劲覆盖。

伤口边缘的血肉在高温下微微焦灼,止住了流血。

擂台下的温度骤然上升。

前排观众感觉脸上一阵灼热,像被炭火烤着。

这是什么——!

燃血秘法!他在燃烧自己的气血换战力!

疯了?这种秘法用了之后根基受损,以后再也突破不了!他为了赢张衡,把自己未来的武道之路全押上去了?

台下的声浪炸开。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高台上,几位长老同时色变。

阴九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眉头紧皱。

高级燃血秘法?他从哪里得来的?他疯了?

洛青山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惋惜。

这种秘法,闻香教里至少有七八种。但每一种的后遗症都差不多——根基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他一个刚冒头的天才,就这么把自己废了。

田伯光手里的花生掉在地上,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几位护法军团统领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失望。

可惜了。王镇北低声道,这小子根基扎实,拳法也有独创之处,本来能走很远的。太急。

李奉先也叹了口气。

燃血秘法一用,根基就完了。他就算赢了今天,也会输了以后。

阴九转头看向张元镇。

教主,这孙烈新手的徒弟,之前的表现确实惊艳。但现在看来,终究是个沉不住气的。为了一场胜负押上自己的武道前途,成不了什么大器。

张元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冒着猩红热气的年轻人。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罕见地有一丝情绪波动。

沉默了很久。

可惜了。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见。

擂台下。

赵无极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擂台上气势暴涨的徐虎,皱紧了眉头。

这家伙……比我还不要命。

李玄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说笑。

为了赢张衡,至于吗?根基一损,以后的路就断了。换了我,我宁愿输。

他选了赢。李玄的目光深邃,他不在乎以后。他只要现在。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

也对。张衡不会用这种招——不是不能用,是不屑用。他要是也烧气血,赢了也是输了。

这就是徐虎可怕的地方。

李玄的声音很轻。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在乎结果。

铁无双靠在柱子上,看着擂台上的猩红光柱,啧了一声。

这小子……比我狠。我输给他那次,他还没用这招。

战屠把斧头放在脚边,蹲在地上看。

用了这招以后就废了。他图啥?

图赢。铁无双语气复杂,他就想赢。别的都不管。

战屠沉默了一会儿。

他妈的……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干。输给少主不丢人,输给徐虎……那太丢人了。

铁无双斜了他一眼,张衡用实力征服了闻香教新生一带,连铁无双也开始喊少主了。

你刚才输给少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战屠理直气壮,少主是少主,输了正常。徐虎那小子还是个野路子,连功法都是和陈平交换来的,输给他——

你早就输给他了。铁无双打断他。

战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另一侧,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竹叶青站在人群中,紧紧攥着小红的手。

小红的整只手都被她攥得紧紧的。

青姐,那是什么?

燃血秘法。燃烧气血换战力。

竹叶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事后根基受损,以后很难再突破。

小红脸色一白。

那徐爷他……

他知道的。

竹叶青咬着嘴唇。

他知道后果。但他选了这条路,谁也拦不住他。

她的眼眶泛红,难得露出点小女儿姿态,但始终没有落泪。

不过——根基受损算什么。

竹叶青吸了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

就算他以后只能停在真劲巅峰,那也够了。

只要人还在,什么都好说。

小红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打转。

青姐,徐爷以后不能突破了,那他……

他活着就行。

竹叶青打断她。

再说真劲巅峰,在天下也是一方高手了。

擂台上。

张衡看着徐虎身上那层猩红色的光晕,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他当然认得燃血秘法。

闻香教里至少有七八种类似的功法。

每一种的代价都是根基受损。

他不屑用。

也从来不需要用。

但徐虎用了。

这个人在拿自己的武道前途赌这场胜利。

你这么做,值得吗?

张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沉重。

打赢你就值得。

徐虎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从火炭里挤出来的。

猩红色的残影在擂台上一闪。

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张衡的剑气本能地截击。

三道青色剑芒同时刺向徐虎的拳锋。

但这一次——剑光碎了。

拳锋砸在第一道剑气上,青色剑光炸裂成无数碎片。

砸在第二道剑气上,剑气崩散如烟。

砸在第三道剑气上,三道剑气同时破碎。

不是击退,是打碎。

张衡瞳孔剧烈收缩。

右手分光剑终于出鞘——

青色剑芒全力迎上。

拳剑碰撞。

轰——!!!

这一声比之前所有碰撞都更响亮、更深沉。

撞击点炸开一团猩红与青色交织的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气浪呈环形向外横扫。

擂台边缘的旗帜被吹得连根拔起,卷上半空。

封元石同时亮到极限——

然后砰的一声炸开。

封元石碎了。

承受不住这一击的余波。

擂台中央的青冈石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到观众席上。

前排观众被气浪推得连退好几步,有人直接仰面摔倒。

张衡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双脚落地时在台面上踩出两个深坑。

又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每一步踩下去,青砖都炸成粉末。

分光剑上多了一道裂纹。

细如发丝,但清晰可见。

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被拳劲震伤了内腑。

徐虎站在原地。

右拳上的剑伤裂开了,深可见骨。

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他身上的猩红光泽依然在燃烧。

燃血秘法还在持续。

真劲还在暴涨。

猩红色的光晕在他体表吞吐不定,像是活物一样在脉动。

张衡低头看着分光剑上的裂纹。

又抬起头看着徐虎。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剑入鞘。

我输了。

声音不高。

但全场都听见了。

台下死寂了一瞬。

然后声浪如山洪爆发。

张衡认输了!徐虎赢了!

燃血秘法!他靠燃血秘法打赢了张衡!

一个真劲初期,正面击败了真劲中期的张衡!

高台之上。

张元镇站起身。

没有看任何人,转身朝台下走去。

走到擂台边缘时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明日辰时,带徐虎来见我。

周瑾登台。

看了一眼擂台中央那个大坑。

又看了一眼碎了满地的封元石。

沉默了一息。

决赛,徐虎胜。本次大比第一名——徐虎。

徐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拳上深可见骨的剑伤,又看了看正在消散的猩红光泽。

燃血秘法退了。

气血开始反噬。

浑身的经脉都在发疼,像被火烧过一样,骨头也像在反抗,到处都疼痛。

徐虎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张空了的太师椅。

张元镇走了。

走的时候说了三个字。

可惜了。

徐虎嘴角扯了一下。

可惜吗,也许吧,只有他知道一点不可惜,当然他也知道就是欺之以方,徐虎赌的就是张衡不会用秘法,一个是不屑,再一个这用了确实会损害根基。

张衡的手段肯定还有,但没必要在这里打个两败俱伤,这第一的东西对徐虎来说是好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还是心里那点骄傲作祟。

——求催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