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摆摆手。
这里一共去了八千多两,不过这钱是必须要给的。
“该养伤的养伤,该操练的操练。李威、雷豹、周明,留下。”
众人轰然应诺,陆续退出聚义厅。
那些老兄弟昂首挺胸,新来的则垂头丧气,心思各异。
厅里只剩下徐虎、竹叶青,还有李威、雷豹、周明三人。
徐虎重新在主位坐下,从怀里又掏出三张银票。
这次是四海钱庄的大额银票,面额五百两。
厚实的纸张,清晰的墨印,在油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拿着。”
他把银票推到桌子中间。
李威三人看着那银票,都愣了一下。
五百两!
这数目远超刚才发给所有兄弟的总和。
“徐爷,这……”周明喉咙有些发干。
“给你们的。”
徐虎声音平淡,目光扫过三人,
“跟了我这么久,拼命的事没少干。外面那一百五十两,是给兄弟们看的,是安家费,是定心丸。这五百两,是给你们三个的,干多少事给多少钱,我徐虎是不会亏待自家兄弟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私下收好,别声张。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办事也方便。”
李威看着那张银票,手微微有些抖。
他不是没见过钱,但五百两的银票就这么轻飘飘推过来,那种沉甸甸的信任和分量,让他胸口发堵。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张,没说话,只是用力抱了抱拳。
雷豹舔了舔嘴唇,眼睛发亮,也上前拿起银票,咧嘴笑了笑,同样抱拳。
周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上前拿起银票,郑重道:
“谢徐爷!周明必不负徐爷!”
“还有这个。”
徐虎又从怀里掏出三本薄薄的小册子。
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封面上是手写的四个字:混元劲·练骨篇。
李威三人呼吸瞬间一窒,眼睛死死盯在那册子上。
练骨篇!
他们跟着徐虎,练的都是各自得到的功法,强身健体,打磨皮膜,但一直卡在炼皮境后期。
毕竟练骨境功法也不是那么好得来的,这么努力也有一部分为了功法,跟徐虎当初没什么区别,没功法就没路子。
练骨的法门,在这种小地方就算压箱底的,一般很难弄到。
现在,徐爷就这么拿出来了。
“照着练。”
徐虎将册子分别推给三人,
“药材、丹药,我会想办法供应。但能练到什么程度,何时突破,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也看你们够不够拼命。尽快突破练骨,咱们在这回龙湾,才算真正站稳,也需要人手。”
“是!”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五百两银子已是重赏,这练骨功法,更是无价之物!
这是把他们当真正的心腹,当未来的支柱在培养。
“去吧。抓紧时间。刘家不会给咱们太多喘息的机会。”
徐虎摆摆手。
三人再次躬身行礼,将银票和册子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这才转身退出聚义厅。
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
厅里只剩下徐虎和竹叶青。
“啧,五百两,练骨功法,徐爷好大的手笔。”
竹叶青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赞许,
“这下,这三个的命,算是彻底卖给你了。”
“想要人卖命,光靠义气不够,还得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徐虎淡淡道,
“他们强了,咱们才站得稳。李威悍勇,雷豹精明,周明稳重,都是能用的人,得尽快提起来。”
竹叶青“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这道理她懂,当年在青竹帮,她也是这么笼络手下的,只是没徐虎现在这般阔绰和有章法。
“周明。”
徐虎朝外又喊了一声。
周明很快折返回来,脸上的激动已经压下去,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挑十个机灵的兄弟,带上王三,去三河口走一趟。”
“是。”
“把王三叫进来。”
“是。”
周明出去,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人。
是个矮个子,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转,看着挺机灵。
这就是王三,以前是青竹帮的老人,后来跟着竹叶青并入天下会,练皮后期的修为,对黑水河下游这一带很熟,脑子活络,办事利索。
“徐爷,青姐。”
王三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三河口熟吗?”徐虎问。
“熟!”
王三点头,
“小的以前去过,采买、打探消息,都是小的跑腿。”
“好。”
徐虎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他,
“这上面的东西,能买多少买多少。钱不够,回来取。”
王三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眼皮狠狠跳了跳。
单子上列着很多:
十年份以上大药,有多少要多少,价格面议。
虎骨丹,十瓶,金疮药,五十包,解毒散,三十瓶,精米、白面、盐、油。。。铁锭等等。
林林总总,写了满满一页。
粗粗一算,光是药材和丹药,就得几千两银子。
再加上粮食物资,没一万两下不来。
“徐爷,这……”
王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
“这得花不少银子,而且有些东西,像二十年份以上的大药,市面上根本见不着,就算有,也都在那些大药铺的库房里藏着,不对外卖,就算卖,价格也高得吓人……”
“尽力买。”
徐虎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买不到的,记下来。尤其是大药宝药,打听清楚哪儿有,什么价,谁手里有。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面额都是一千两的,数了十张,推过去。
“一万两。不够再派人回来取。”
王三看着那叠银票,手都有些发软。
一万两!
他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甚至没想过能经手这么多钱。
“徐爷,这……这么多钱,小的怕……怕有闪失……”
王三额头见汗。
“周明带十个兄弟跟你一起去。”
徐虎说,
“再带上那四个新归附的,让他们也见识见识,顺便看看成色。记住,银子丢了,东西没买回来,我或许还能饶你一次。若是消息打听错了,或者敢跟我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目光平静地落在王三脸上。
王三只觉得后背一凉,扑通一声跪下:
“徐爷放心!小的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徐爷!一定把事办得妥妥当当!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还有,”
徐虎补充,
“去三河口,打听几件事。刘家最近有什么动静,特别是关于咱们的。还有黑水河下游,有哪些势力,各自地盘在哪,头领是谁,实力如何。官府对咱们这回龙湾,什么态度。市面上有没有什么新鲜消息,比如哪家商行有大货要过路,哪家出了什么事。打听仔细,记在脑子里。”
“是!小的明白!一定打听清楚!”
“去吧。早去早回。”
“是!”
王三爬起来,双手微颤地捧起银票和单子,紧紧按在胸口,又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倒退着出去,脚步虚浮却又带着一股子紧绷的劲头。
周明也跟着出去安排人手、船只了。
厅里又安静下来。
竹叶青走到徐虎身边,看着门外:
“一万两,眼都不眨就给出去了。你倒是信得过他。”
“不是信得过他,是信得过周明挑的那十个兄弟,也信得过他不敢。”
徐虎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天井里逐渐升高的日头,
“该花的钱,不能省。药材丹药是根基,兄弟们练功、疗伤,都得靠这个。粮食布匹是日常,不能断。铁锭……以后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