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人声渐歇。
聚义厅后头是个小院,三间房围出个天井。正中堂屋原是张蟒住处,现在归了徐虎。左厢房专作洗浴,砌了灶台架着大铁锅。右厢房曾住二当家水蛇,如今安排给小红。
堂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挂粗布蚊帐的木床,一方桌两把椅。墙角堆着两口箱,是张蟒私产,尚未开启。
徐虎推门进屋,一股混杂气味扑面而来。汗味、劣质熏香味,夹杂隐约霉味。竹叶青随后踏入,顺手带上门。
“小红。”徐虎唤道。
小红自右厢房小跑而来,手里端着木盆,脸颊泛红。不知是收拾屋子累的,还是别的缘由。
“徐爷,青姐。”
“烧水,泡澡。”徐虎揉揉眉心,嗓音透出疲惫,“两日未洗,浑身黏腻。”
“是。”
小红应声退去,脚步声轻悄。
竹叶青走到床边坐下,蹬掉靴子,双脚架在床沿。她仰头看徐虎,昏黄油灯自下而上映照,将她深琥珀色的眸子衬得亮得瘆人。
“累了?”
“嗯。”徐虎不否认,在椅中坐下活动脖颈,骨节轻响,“出城至今,三场硬仗,没怎么合眼。”
“火泄完没?”
竹叶青问得直白,目光紧锁他。
徐虎看她一眼,未答。
“看来是没泄完。”
竹叶青沙哑低笑。她起身解腰带,墨绿劲装扣子颗颗松开,露出内里汗湿的中衣。白色布料紧贴身躯,勾勒出结实轮廓。她利落褪去外衣,只剩贴身衣物,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徐虎静看,不语。
竹叶青浑不在意,光着脚走到桌边倒凉茶仰头饮下。水迹顺嘴角流淌,滑过脖颈。
“看什么?”她斜睨徐虎,嘴角微勾,“又不是未见过。”
徐虎起身,开始脱衣。
他身量已近九尺五寸,骨架粗壮。因命格特性恢复快,身上疤痕不多,但新旧伤痕交错,前两日几处创口皮肉未愈,透着嫩红。
竹叶青走近,伸手按他胸口一道伤疤。
“还疼?”
“发痒。”徐虎道。
“那便是快好了。”
竹叶青的手向下滑,徐虎吸气。
“累了?”她贴着他胸膛又问,热气喷在皮肤上。
“你说呢?”
“我说你累了,但火未泄。”竹叶青嗓音压低,“老娘说过帮你,现在兑现。”
徐虎翻个白眼,心想这女人如今也找借口,从前都是硬来。话未出口,竹叶青已踮脚吻上他嘴唇。气息混着血腥、酒气与她身上淡淡药草苦香。
徐虎搂住她的腰。纤细柔滑,却也结实。
小红提两桶热水经门口往左厢房,瞥见屋内光景,脸颊瞬红至耳根,低头快步走过。
竹叶青松开徐虎,回望小红仓皇背影,笑得肩头轻颤。
“这丫头,脸皮还这般薄。”
“你以为谁都似你。”
“似我又如何?”竹叶青回眸瞪他,眼波流转,“老娘喜欢便是喜欢,想要便要,遮遮掩掩,累不累?”
徐虎不接话。取过椅背布巾围在腰间,抓起竹叶青衣衫扔给她。
“穿上,去左厢房洗。”
“事儿多。”竹叶青接过衣衫胡乱披上,不系扣子,随徐虎出门。
左厢房内砌有土灶,大铁锅中热水冒气。半人高浴桶置在屋中,桶沿磨得光滑,旁摆水瓢、皂角、布巾。
小红已倒好热水,正兑凉水。见二人进来不敢抬头,小声道:“徐爷,青姐,水、水兑好了……”
说完放下水瓢要走。
“急什么。”竹叶青叫住她,到桶边试水温,“再提两桶凉的备着。”
“是、是……”小红应声,逃也似跑了。
竹叶青看她慌张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徐虎不理她,解了布巾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身躯,毛孔舒张,疲乏自骨缝渗出,燥火却随热气上涌。
竹叶青也跨入。桶够大,二人同坐刚好。她靠桶壁仰头闭目,舒了口气。
“舒坦。”
徐虎也闭目靠壁,不动。
竹叶青未睁眼,手在水下摸索着。
徐虎身躯微僵。
“别闹,正舒服着呢。”他道,声音微哑。
“谁闹了?”竹叶青睁眼,琥珀色眸子在雾气中亮得慑人,“说了帮你泄火。”
水波轻轻晃动。徐虎吸气,闭目。累是真累,但身体诚实。
竹叶青颇有章法。不多时,徐虎呼吸渐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混着桶中热气,分不清是汗是水。
小红提两桶凉水进来时,所见便是这般光景。
浴桶内水波晃漾。竹叶青背对门口,湿发贴光滑脊背,水珠顺发梢滴落。她肩头微耸,徐虎则靠桶壁仰头,喉结滚动,湿发贴额。
小红呆立原地,进退不得。脸颊烧烫。手中水桶沉甸,水晃出洒地。
竹叶青忽回首瞥她,嘴角含笑,眼中水光潋滟。
“放着,你出去吧。”
嗓音沙哑。
小红如蒙大赦,摆下水桶扭头就跑。至门口手忙脚乱带上门,背靠外墙大口喘气。
屋内传出激烈水花声。竹叶青喘息愈促,夹杂徐虎低沉闷哼。
小红掩耳奔回自己房间,关门背靠门板滑坐于地。
脸颊仍烫,心咚咚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