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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沈知微放下汤勺,虽然平静但还掩盖不住激动的地开口,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她没去看苏星遥瞬间绷紧的脊背,也没理会夏知暖骤然瞪大充满羡慕的眼睛,只是坦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就在启明市,距离很近。很……强大,也很温柔。”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有荣焉的微光。

(你女儿还和启明星成了女朋友呢。) 这句话她只在心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毕竟,苏星遥的“启明星”身份,是远比“女朋友”更重要的秘密。

“没有……” 旁边的夏知暖则耷拉着小脑袋,声音闷闷的,充满了肉眼可见的沮丧,“我只听说过,没见过……t_t” 她只恨死那天自己为什么偏偏睡着了!错过了可能见到偶像的机会!

“这样啊……” 林倩点了点头,目光在女儿平静的脸上和苏星遥低垂的眉眼间不着痕迹地扫过,没再追问。有些事,点到即止。

饭后,林倩看着三个略显疲惫的女孩,温声道:“那你们早点上楼休息吧,今天路上也够折腾了吧。对了,闺女,” 她看向沈知微,“你留一下,妈妈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沈知微看了苏星遥一眼,对方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阿姨,那我们先去休息了。” 苏星遥起身,礼貌地道别。

“嗯,早点休息。记得洗漱,浴室一楼二楼都有,用品都是新的,随便用。” 林倩细心叮嘱。

苏星遥和夏知暖便先离开了餐桌。

一上到二楼的起居区,夏知暖的小心思就活络了起来。她眼巴巴地看着苏星遥走向一楼的客房方向,立刻像条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遥遥~” 她声音甜得发腻,试图去拉苏星遥的手,“我们一起洗吧!好久没一起洗了!我还能帮你搓背!”

苏星遥脚步一顿,轻轻抽回手,转身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坚定:“不行,暖暖。你自己去楼上洗。”

“诶?为什么嘛!” 夏知暖立刻撅起嘴,委屈巴巴,“以前我们不是也经常一起洗的吗?夏令营的时候,去我家玩的时候……”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星遥的声音明明和一起一样轻,现在在夏知暖耳中是带着一种不可拒绝的意味。她看着夏知暖,眼神清澈的样子……

“如果你还把‘现在’当成‘以前’那样相处,那你的表白,又算什么呢?”

夏知暖瞬间噎住,脸颊“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是啊,她告白了,心意挑明了,关系就不再是以前那种可以毫无芥蒂、亲密无间的“纯闺蜜”了。苏星遥的界限,划得清晰而合理。

“可是……” 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没有可是。” 苏星遥摇摇头,指了指楼上,“二楼浴室更大,浴缸说不定还是按摩的,你快去吧。我累了,想早点洗了休息。”

说完,她不再给夏知暖纠缠的机会,转身推开一楼客房自带的浴室门,干脆利落地走了进去。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了,甚至隐约传来了反锁的细微声响。

夏知暖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里面透出温暖的水汽和朦胧的光晕,却将她隔绝在外。她鼓了鼓脸颊,最终只能耷拉着肩膀,认命地朝二楼走去,小声嘟囔:“遥遥,你好无情……”

楼下客厅。

林倩和沈知微移步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张姨送上了两杯安神的花茶,便悄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母女俩。

短暂的沉默后,林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女儿沉静的侧脸上,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直接:

“闺女,现在没别人了。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跟星遥……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知微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她抬起眼,迎上母亲探究中带着关切的视线,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闪躲。

“……女朋友的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带着一种郑重的确认。

林倩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不满,反而缓缓露出了一个宽慰的微笑。

“这样啊……”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妈妈知道了。你妈妈我呢,不反对。”

她顿了顿,想起自家那个有时候更跳脱的丈夫,眼里带上笑意:“你爸那边,你更不用担心。他早就放过话,只要你不是带个鬼火黄毛、满身纹身、品行不端的纨绔子弟回来,是男是女,他都认。只要人品为人好,对你好,他就没意见。”

“我嘛,也差不多是这意思。”

林倩语气柔和,“感情是你们自己的事,只要你们觉得快乐,能相互扶持,妈妈就支持。”

沈知微紧绷的心弦,因为母亲这番话,悄然松了下来。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不过,” 林倩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和属于母亲的八卦之光,“妈妈有个小小的疑问……你们俩,是谁先追的谁?”

沈知微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表情依旧镇定:“我。妈妈,是我先追的她。”

“哦?”

林倩挑了挑眉,这个答案倒是让她有些意外。自己女儿什么性格她最清楚,从小性子就冷,不太合群,朋友都没几个,更别提主动去追求别人了。去启明市读书这三年,变化这么大?居然都学会主动追女孩子了?

“真的。”

沈知微肯定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看着女儿难得流露出的、带着一丝赧然却无比认真的神情,林倩信了。她更好奇了:“那……星遥这孩子,是哪里特别吸引你呢?或者说,你究竟看上她哪一点了?”

这个问题让沈知微沉默了片刻。她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该如何用语言去描述那种复杂而真切的感觉。

“很难用简单的话形容清楚,妈妈。”

她最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柔,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虚空,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如果硬要说的话……”

她顿了顿,找到了最贴切的形容。

“是‘真实’,还有‘守护’。”

“星遥她……平时看起来温和,有点怕麻烦,甚至想偷懒。但当她面对自己在乎的人,想要守护的东西时……”

沈知微的眼中仿佛有星光闪过,那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倾慕。

“她会变得异常坚定,异常可靠。那种守护的姿态,不是浮于表面的表演,而是发自内心、不容置疑的‘真实’。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了解,也想去……守护这样的她。”

林倩静静地听着,看着女儿脸上那罕见的光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知微的手背。

“妈妈明白了。能让你这么喜欢,星遥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

“那……另一个女孩呢?”

林倩像是忽然想起,目光往楼上轻轻一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身为政客也是母亲敏锐的洞察,“知暖是吧?她看星遥的眼神……可也和你看星遥时差不多呢。就是性子看起来……更直率外放,也显得,嗯……弱势一点?”

“是队友,也是……情敌。”

“这样啊。”

林倩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感情这件事,终究是你们三人之间最复杂的功课。妈妈再关心,也只能袖手旁观,最多在你需要的时候递杯茶。罢了,你也累了一天,快去洗漱休息吧。”

“好的,妈妈。您也早点休息。”

沈知微俯身,轻轻拥抱了一下母亲。

“晚安,亲爱的妈妈。”

感受着女儿难得的亲昵,林倩眼角笑纹更深,回抱了她一下:“晚安,我的宝贝女儿。”

沈知微直起身,正要转身上楼,林倩却又含笑叫住了她。

“对了,” 林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走到楼梯口的女儿,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虽然妈妈不反对,但你们年纪还小,有些事情……要注意分寸,知道吗?”

沈知微脚步一顿,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脸颊。她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加快脚步上了楼。

看着女儿难得慌乱(?)的背影,林倩笑着摇了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花茶。

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