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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咒回:被厌恶的我只想去死 > 第54章 (普通人)白色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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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普通人)白色郁金香

矢七撑着伞走出公寓大楼的时候,雨势已经比刚才更大了。

路面上的积水汇成细小的溪流,沿着路缘石往下水道的方向淌。

他站在公寓门口停了两秒,把伞往肩头偏了偏,抬脚走进雨里。

伏黑惠和他约的地方在老地方。

那家定食屋离公寓不远,走过去大约十分钟。

矢七没有走太快,步子稳稳地踩在湿滑的铺砖路面上,雨水顺着伞骨尖滴下来,落在他的脚边。

到定食屋门口时,伏黑惠已经站在屋檐下等他了。

黑发少年穿着深色便服,肩头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一小片,手里也攥着一把折叠伞。

看到矢七,他点了一下头。

“走吧。”

伏黑惠撑着伞走进雨里,和矢七并肩往车站方向走。

两把伞,一黑一深蓝,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像两小块移动的阴影。

街上行人不多,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伏黑惠看向矢七的侧脸,正好能看见眼尾红痣:“这种天气还让你出来,不好意思。”

“下雨而已,没关系。”

两个人沿着车站方向走了一段。

伏黑惠带路,他的路线很熟,拐了几个弯之后人渐渐少了,车道变窄,行道树在雨里显得绿得更重。

医院在距离高专不算远的住宅区边缘,从车站坐两站巴士再走一截。

但今天伏黑惠没有带矢七坐巴士。

他换了一条小路,从商店街背后穿过去,路程稍长,但路边有连成片的雨棚,不容易淋湿。

“姐姐在这家医院住了有一阵了。”伏黑惠边走边说,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低,“还是我的老师,五条老师帮忙联系的医院。”

“老师很好。”

“确实很好。”

矢七嗯了一声。

他大概能猜到。

津美纪是中诅咒倒下的,普通医院只能维持生命体征,真正的原因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诊断书上。

五条悟托人安排的这家医院有咒术界的关系,能保证她不被打扰,也不会有太多不必要的提问。

这些伏黑惠不会对他细说,只会用“五条老师帮忙联系”轻轻带过。

“医院的探视时间到下午三点。”伏黑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够的。”

矢七转头看了他一眼。雨伞边缘的阴影落在伏黑惠的下巴和脖颈上。

伏黑惠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从出门到现在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不安,但矢七留意到,他攥着伞柄的指节有些泛白。

紧张吗?

矢七问:“你去看姐姐的时候,会和她说话吗。”

“说。什么都说。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学校发生了什么。”伏黑惠顿了顿,“她听不见也没关系。旁边没有人的时候,我会跟她说很多话。”

“今天我在。”矢七说,“如果我在她不好意思听呢?”

伏黑惠偏过头,看了矢七一眼。

那双深蓝色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怔松,然后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她不会不好意思。你这种人,她肯定会拉着你聊个没完。”

“那她一定喜欢我。”

伏黑惠没接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医院出现在小路尽头的时候,雨稍微小了一些。

灰白色的建筑在雨雾里显得很安静,门口的人进进出出,有人推着轮椅,有人提着水果和花束。

矢七扫了眼那些花束,笑了笑,说:“下次我也带花来。”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矢七跟着伏黑惠走上台阶,在门口收起伞,把伞抖了抖,插进大门边的伞架里。

伏黑惠的伞在滴水,他把伞尖朝下搁好,然后领着矢七穿过自动门,往住院部走。

走廊很长,消毒水的气味均匀地铺在空气里。

矢七对这种味道很熟悉。

梦里,他在医院里醒来过太多次,久病成医,久死成常。

人们在这条走廊里等待、探望、离去,带着各自不同的表情。

伏黑惠走到护士站,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房间号。

值班护士翻了一下记录,轻声说可以去探视,语气很温和,似乎对伏黑惠已经很熟悉了。

伏黑惠点头道谢,领着矢七往里面走。

病房在走廊靠里的位置,门半掩着。

伏黑惠在门口站了两秒,抬起手,轻轻推开门。

病房不大,两张床,靠窗那张空着,另一张旁边摆着监护仪器,屏幕上的线条平缓而规律地起伏。

矢七跟着他走进去。

津美纪躺在床上,浅蓝色的病号服,手腕上别着住院手环。

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和枕套几乎融在一起,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头发散在枕头上,颜色很柔,和伏黑惠的黑色不同,浅一些,带着一点暖意,偏棕。

她的神态很安静,像只是睡着了。

伏黑惠把伞放在门边,走到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拉过椅子坐下。

“姐,我来看你了。”

矢七站在床尾,没有上前。

他看着床上的女孩,又看向坐在床边的伏黑惠。

十几岁的少年微微弯着腰,手肘支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像在祈祷。

过了几秒,伏黑惠转过头,看向矢七。

“这是我朋友,矢七。”他这样对床上的津美纪说。

矢七走上前两步,在床尾站定,低头看着津美纪。

“你好。”他说。

他的声音也不大,语气温和,像在对一个只是闭眼小憩的人打招呼。

监护仪的屏幕上,心率线条依旧平缓地跳动着,一下一下。

窗外雨声淅沥,房间里很安静。

伏黑惠介绍朋友:

“他叫矢七,中国人,十五岁,和我差不多大。”

“我们是在书店认识的,他推荐了我一本书,很好看。”

“他做的游戏卖得很好,很厉害。他说今天想来看看你。”

矢七安静地听着。

少年人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但他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说:“我最近有好好吃饭。”

“学校的事情很顺利,前辈们对我不错。”

“五条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靠谱,但教了我很多东西。”

“你不用担心我。”

伏黑惠又停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矢七说,下次来要给你带花。”

“你喜欢什么花?”

“买错了,会不会睁开眼睛抱怨?”

矢七看向伏黑惠。

这个玩笑来得突然,但伏黑惠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分不清这到底算不算一句玩笑。

矢七接了一句:“郁金香吧。白色的。”

日本文化中,白色郁金香,花语是已然失去的爱,寓意不好,花语很沉重。

伏黑惠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他。

矢七笑了笑,“白色郁金香,很安静,适合放床头。”

伏黑惠以为矢七是中国人,所以对花的理解不同。

伏黑惠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去,对津美纪说:“听到了吗?姐姐。他说带白色郁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