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八日，清晨。鸥酷栖机场的跑道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沈千帆站在p.180的机翼旁，作飞行前倒行检查。客舱里坐着李处长和九位华国三分行的核心人员，几人正在低声交谈什么。
沈千帆没有听，关上舱门，走进驾驶舱。
p.180滑行、加速、抬轮。升空后，机身微微调整方向，对准北方，海面在舷窗外迅速缩小，从一片深蓝色的不规则块状变成一条细长的地平线。
飞行平稳后，李处长从客舱走到驾驶舱门口，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不小：“回去待多久？”
“看情况，”沈千帆说，“先把上次与你提过在高市建轻型飞机厂的事定下。”
李处长点了点头：“建厂的事，回到去我托朋友递个话吧。毕竟建飞机厂的用地不小。”
沈千帆侧头看了他一眼：“谢谢啦！”
李处长说：“谢啥，你办飞机厂也是带动经济的项目，应该高市也会支持的，你回去等着就是。”
沈千帆没有接话。他把视线转回仪表盘上，轻轻调整了一下航向。飞机穿入一层薄云，机身轻微颠簸了一下又恢复平稳。
经停文莱加油，当天下午，p.180降落在湛城机场。沈千帆把飞机停好，与李处长在机场分别。
李处长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两个字：“顺利。”然后转身走进了航站楼。
沈千帆拉开车门坐进王志标的车后座。车辆沿着高速向高市驶去，窗外是熟悉的南方冬景，道路两旁的桉树和水田交替出现，春节前的田野显得空旷而安静。
沈千帆靠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太多话。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来自龙国强的消息：“听说你要回来搞飞机厂？开发区那边有人问过我了，我说你回来肯定有动作。”
沈千帆看完，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视线转向窗外。远处的村庄在车窗里依次掠过，暮色正从田野尽头慢慢合拢。
车停在千帆阁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整栋楼的外墙贴了大半，浅灰色的石材在暮色中显得沉稳。旁边新栽的几棵桂花树还缠着护绳。
他站在楼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上车，让王志标送自己回千帆东城。
回到家，开门走了进去。
林晓雨正在客厅里拆一箱年货。宰宁蹲在茶几旁边整理彩色的糖纸，宰衡趴在沙发上画一架轮廓怪异的飞机——机身是KUo-5000，但机翼上多画了一对翅膀，像是飞机长了鸟的翅膀。
看见沈千帆走进来，宰衡从沙发上跳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幅画。他扑到沈千帆跟前，仰起头说：“爸爸！你看我画的飞机！”
沈千帆弯腰接过那幅画，端详了两秒，然后说：“翅膀画对了，方向舵画反了。”
宰衡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然后转过身跑回沙发旁边，拿起笔开始涂改。
林晓雨直起身来，看了沈千帆一眼，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说：“先吃饭吧。”
二月九日，除夕。上午，沈千帆给张松林打了个电话，没有寒暄，直接问：“高市这边，开发区的领导你认识吗？”
张松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我想在高市建个轻型飞机厂。”
张松林说：“你找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老何，他跟我还熟。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你直接找他谈就行。他的电话我一会儿发你。”
沈千帆说：“好。”
电话挂断后不久，张松林发来一个电话号码，备注写着“何主任”。
接下来几日，一家人轻轻松松地过了一个温馨、愉快的春节。
二月十五日，正月初六上午九点，一个电话打进了沈千帆的手机。号码显示正是新加入手机的何主任的电话。
“沈先生，新年好！冒昧了，我是开发区管委会的何主任，老市长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您想在开发区落地一个项目？”
沈千帆笑说：“何主任，新年好！我本来想开年上班后才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反倒先联系我了。”
何主任也是笑着说：“你是我们高市的知名人士了，有项目落地，我们主动跟进、服务是应该的。就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千帆说：“我有空，就怕占用了你的假期……”
何主任说：“有空的话，不如我们见面谈？”
沈千帆说：“可以呀，在哪里？”
何主任说：“要不就直接到我们开发区管委会吧，这里资料齐全，方便些。”
沈千帆自然也想早点落实，于是说：“好呀，我十点左右到。”
何主任说：“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随即，沈千帆招呼了妻子林晓雨一起下楼，电梯直达负一层，林晓雨也换车了，此时的配车是奔驰，两人上车出了地下车库，直奔城北工业开区而去。
到了管委会大门时，何主任和他的助手及秘书已等在门前。
见面后，几人相互客气了几句，何主任引路，带沈千帆与林晓雨进入管委会的小会议室。
会议台上摆着糖果、饼干、饮料，助手上了茶后，坐在一旁守候。
何主任问：“听老市长说沈总想在高市投资一个飞机制造厂？是真的吗？”
沈千帆说：“是真的，如果不是发动机问题，估计去年就要麻烦你了。现在发动机已解决，所以才提上日程。”
何主任问：“不知沈总想建的飞机厂用到多大面积的地方呢？”
沈千帆说：“不只是面积的问题，因为飞机厂要配套试飞机场，轻型飞机机场跑道为600至800米，所以地方要有足够的净空，不能有高压线路阻挡，有具备这些条件的地方吗？”
何主任微一思索，说：有是有，但略为偏了点，距离主干道约一公里多些，而且是一些小山丘……三通一平还没做。”
沈千帆笑了笑说：“挖掘机、推土机一到，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地已征下了吗？土地性质如何？”
何主任听沈千帆这么说，也笑了，说：“地已征下，已完成清赔，都是属手工业开发区的范围，随时能用。”
林晓雨这时问：“能去实地现场看看吗？”
“先不急……”何主任说着转向对助手说：“调出卫星图，先让沈总看看位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