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十一日，鸥酷栖的傍晚来得比月初晚了一些。沈千帆走出政务大楼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海面上残留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把码头方向货轮的轮廓勾勒成暗色的剪影。
他沿着滨海路走回别墅，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林晓雨发来的消息，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千帆阁外墙开始贴砖了。春节我带孩子去鸥酷栖过，还是你回来？”
沈千帆放慢脚步，站在路边想了想，然后回复：“我回来。春节前到。”
林晓雨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再问。
他继续往前走，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月末尾特有的干爽。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高市了，上一次回去是去年四月份。千帆阁从前年五月被炸到现在重建，已经过了将近两年，现在外墙开始贴砖了。他想不出不回去的理由。
二月一日，上午。沈千帆在办公室里翻看潘华灿发来的极温测试方案。测试地点在华国北方某地的极寒试验场，KUo-3000三号机已经由审定中心的飞行员飞抵现场，正在进行环境适应性检查。方案上标注的测试周期是两周，包括冷浸、冷起动、低温地面试车和低温飞行验证四个阶段。
他看完方案，给潘华灿回了一条消息：“测试时间定了吗？”
潘华灿的回复很快：“定了，春节后开始，二月底能出结果。”
沈千帆回了句：“收到！”放下手机，没有再追问。春节后开始，二月底出结果，四月到五月审定结束，时间线还在预期内。
当天下午，沈千帆正在翻看防务报告，手机又亮了。还是潘华灿发来的消息，这次的语气多了一分松弛：“KUo-5000的预审通过了。审定中心的人说方舟1号的表现比预期的好，尤其是高空条件下的功率输出和燃油经济性，数据很漂亮。后续正式审定的排期也定了，同样是春节后开始，三项同步进行，极温测试安排在KUo-3000之后马上进行。”
沈千帆看着屏幕，停顿了几秒，然后回复：“收到。”
KUo-5000的预审通过了，这意味着审定流程已经走完了初筛阶段。虽然正式审定还需要时间，但预审能通过，说明审定中心对KUo-5000的基本判断是正面的、是肯定的。
他放下手机，继续翻看防务报告，刚看完，他看到报告下还夹有一份建书，抽出来一看，却是一直拖着还没有做的事，而且建议书是刘洋与张松林联名的。
建议书中列举了近年因火灾救援不及时而做成的损失和伤亡人数，提议抓紧创办救援司，购置相应的消防救援装备与招收人员建立队伍。同时建议书提议由赵行德出任司长。
想了想，沈千帆拨通老王储的电话，得知他就在楼上办公室时，当即拿着建议书上去。
进入八楼老王储的办公室，坐下后，沈千帆将建议书递了过去。
老王储看完，二话不说，当即签字同意，批示费用从财政支出，由沈千帆审批，又将政务大楼南侧的一块空地划为救援司驻地。
签完字，老王储才说：“难得他们两位还记得，这是真正为民众的生命财产着想才会提出的建议呀！”
沈千帆沉默了片刻，说：“是我的疏忽，这个救援队任早应建立了，近年太多事要处理，一时忘了，也幸得他们两位记住了这事。”
回到办公室沈千帆打电话给赵行德时，他正在处理酷鸥小区与朝阳小区的物业事务。接到电话，当即赶去了政务大楼。
当沈千帆提出让他出任救援司司长一职时，赵行德一愣，说：“救援司？打人就懂，救人？没干过。”
沈千帆看了一眼他，没好气地说：“我们国家的应急救援消防队见过吧？”
赵行德点了点头，说：“见过，也见过他们救火、救援的行动。”
沈千帆问：“跟他们差不多，但我们的多一个海上救援。怎么样？能管好吗？”
赵行德问：“可以不干吗？”
沈千帆看着他，没说话。
被沈千帆看得时间一长，赵行德无奈说：“好吧，我干！”
沈千帆瞥了他一眼，说：“你不干谁干，也不想想，原来自己手下的赵锋与刘洋都成了三军司令，手下管着几千人了，让你管几百人都不干，还好意思问‘可以不干吗？’，似样吗？”
赵行德连忙举手，说：“好了，好了，答应你了，干还不成吗？”
沈千帆笑了笑，将老王储签字的建议书拿出，再在上面签上“同意建立”后，递给他，说：“去找刘洋与张松林，商量要添购什么装备，先列出装备清单及需要招收多少人，营地建设方面去找老陈，让他打个预算，然后再去找财政阿方索批钱，全盘由你负责。”
赵行德只好接过建议书，苦笑着说：“好吧！我去找他们商量看看”
说完站了起来，转身离去，嘴里却嘀咕了一句，“看来无法偷懒了，又要训新兵了……”
沈千帆耳尖，听到了，抬手将手中的笔扔了过去，笑骂道：“想偷懒，我都不敢，你敢！”
赵行德反身接住笔，抛回给沈千帆，说：“好了，偷不了懒啦……”
当天傍晚，沈千帆又接到爱丽丝的电话，“进度比预期的又提前了几天，第一架的蒙皮预计春节前能完成，按这个速度，春节后能开始总装，三月初能铺装，中旬能地面测试及首飞，月底能交货。”
沈千帆说：“辛苦了。替我谢谢工人们。”
爱丽丝说：“好。对了——春节你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来莱拉岛过？”
沈千帆说：“我回高市，你想去吗？”
爱丽丝想了想，说：“我还是盯紧第一架飞机好点，就不去了，替我问候晓雨和孩子。”
沈千帆说：“好。”
二月三日，上午。沈千帆正在办公室里看维特斯发来的雅加达航展参展人员名单，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赵锋的号码。
“勿里洞那边的跑道已经铺完了。”赵锋的声音平稳，“机库的框架也立起来了，剩下的是墙板和屋顶。”
沈千帆问：“施工队还在吗？”
赵锋说：“还在。但人比上周少了一些，大概只有一半。可能是在等材料。”
沈千帆沉默了一下：“好，知道了，撤人回来吧，不用盯了，以后直升机巡逻时留意一下进度就可以了。”
赵锋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二月四日，中午。沈千帆正在餐厅吃饭，手机又响了。是维特斯发来的消息，附着一张航展展位设计图：“雅加达航展的展板设计定稿了，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沈千帆点开图片，放大看了一遍。展位设计以米黄和蓝白色为主色调，正面是一张KUo-3000的侧影大图，旁边标注了主要参数。他看完后，回复：“可以了。”
二月五日，清晨。
沈千帆练跑完步回到别墅，刚洗漱完，李处长的电话到了。循例了解他回华国的行程，大家计划乘他的顺风机回去。
沈千帆与李处长确定了二月八日启程，然后驱车去了飞机厂，这时机库中KUo-3000除了参展的四号机外已经另外有了三架军用极简版的的现货了，而KUo-5000也新增了一架库存。
第一批于三月份交付华国军方的飞机应该没问题了，产能跟得上。
接着两天，逐个相关人员交待工作，因为他计划这次回去要在高市待一段时间，因为方总已告诉他，200轴马力的活塞发动机已研发完成，样机已运行了500小时。
在高市开办轻型飞机厂的条件基本成熟了，这次回去，他就是想找高市的领导解决用地问题，为飞机厂的创办打好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