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七日，清晨。鸥酷栖机场的跑道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三架KUo-5000沿跑道整齐地一字排列，停在起飞线起始端，蓝白相间的漆面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发动机舱盖已经打开，“方舟1号”的标识在进气口下方的金属面板上清晰可见，那是沈千帆特意让陈工在装机后加印上去的，一行红字，不大，但位置显眼。
沈千帆沿第一架KUo-5000飞机绕行一圈作飞行前的检查，他手里拿着一份飞行计划。三架飞机同时飞往广府，每架两名飞行员，编队飞行，全程约六小时。他转身对站在旁边的维特斯说：“你留在鸥酷栖，等我的消息。”
维特斯点头：“好。”
沈千帆弯腰从舷梯登上第一架飞机。驾驶舱的仪表板已经全部启动，航电屏幕亮着，显示航路规划已完成。他系好安全带，检查仪表，然后按下通讯按钮：“塔台，KUo-5001、5002、5003，三机编队，请求起飞。”
塔台回复：“编队可以起飞。跑道清空，风向零度，风速三节。”
三架飞机依次启动，引擎声从低沉到尖锐，在晨光中形成一种均匀的共鸣。
沈千帆松开刹车，第一架开始向前滑行，后面两架依次跟上。三架飞机在跑道上逐渐加速，如影随形，依次离地，在晨光中编成一个三角形队列，转向北方飞去。
当天下午，三架KUo-5000在广府机场降落。潘华灿已经等在停机坪上，身后站着两名穿深色便装的人，约四十岁上下，肩膀挺直。沈千帆走下舷梯，与潘华灿握了握手，目光扫过那两个人。
潘华灿侧身介绍：“这两位是华国军方装备采购部门的代表，姓杨、姓孙。”又向两人介绍沈千帆。
杨姓代表先伸出手，力道沉稳：“沈先生，KUo-3000的性能我们已经看过了。今天想再看一下KUo-5000的实机。”
沈千帆侧过身，朝身后的三架飞机抬了抬下巴：“到了三架，都在这里。”
参观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杨姓代表和孙姓代表分头行动，一人看驾驶舱时一人看客舱，一人看航电系统时，另一人看发动机。
沈千帆站在旁边没有主动解说，只在被问到时才回答。
最后，杨姓代表走下舷梯，在飞机阴影里站定说：“沈先生，KUo-5000我们先不谈，今天只谈KUo-3000。三十架，极简配置，客舱普通内饰即可，无须座椅，不带武器系统，但要预留机炮安装位置与接口，还要保留翼下挂点的结构接口，就按428万一架。如果签约，多长时间交货？”
沈千帆盘算了一下鸥酷栖与莱拉岛生产线的能力后，说：“每两个月能交付六架。三十架一年内能完成。”
两个军方代表商量片刻后，杨姓代表说：“没问题。交付周期就按你所说，分五批交付，签合同后后第三个月开始交付六架，此后每两个月六架，明年年底前交付完毕，我们与潘总已草拟了合同，如果没问题，今天可以签。”
沈千帆问：“付款方式？”
杨姓代表说：“分五期。签约后付20%，此后，每次交付时付15%，最后一批交付完成后，付尾款20%，你认为如何？”
沈千帆听完之后，没有犹豫：“可以。”
当天下午，合同签字。杨姓代表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打印好的合同，翻到签字页，沈千帆接过笔在乙方栏落笔，然后递给对方。杨姓代表签了字，把其中一份递回给沈千帆。
合同总金额：1.284亿美元。沈千帆收好合同，站起来和对方握了握手，没有多余的话。
这是鸥酷栖航空工业的第一批订单，签约过程简单，没有媒体，记者招待会，没有新闻发布会，只是签约后的简单晚饭。
回到酒店后，沈千帆有些疑惑，问潘华灿，“我们国家空军力量并不差，怎么会购我们这种飞机？”
潘华灿笑了笑，说：“航程决定的。”
沈千帆没说话，等他继续。
潘华灿说：“如果用现役战斗机去执行巡逻任务，航程不足，要空中加油；如果用预警机去执行巡逻任务，成本太高；无论是用战斗机或预警机去执行常规巡逻都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顿了顿，又说：“我们的KUo-3000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关键就是航程远，成本低。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如果军方采购后进行改装，搭挂先进的光电侦察火控系统与雷达，安装一门机炮，配500发炮弹，再加两个火箭弹巢。在加满油的情况下用来低空巡逻，刚好能沿九段线内侧飞一转。”
听完，沈千帆也就完全明白军方为何要采购KUo-3000了，因为KUo-3000恰好能解决所有的痛点。
潘华灿走后，沈千帆拨通了爱丽丝的电话：“KUo-3000拿到了三十架的订单。莱拉岛可以准备投产了。”
爱丽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第一批什么时候要？”
沈千帆说：“明年三月份交付第一批六架，你那边可以安排生产两架。”
爱丽丝说：“来得及。莱拉岛的设备已经调试完了，原材料也入库了。订单下来随时可以开工。”
沈千帆说：“那就开工。”
爱丽丝又问：“什么版本？合同单价多少钱？”
沈千帆说：“军用极简版，428万美元一架……”
接着又拨通维特斯的电话，告诉他合同已签，让他安排开始量产军用极简版，同时让他安排过硬的技术人员到莱拉岛指导初始的生产。
挂了电话，他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广府的夜景，灯火绵延，城市边界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三十架KUo-3000，总价1.284亿美元，三个月后开始交付。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