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日，鸥酷栖。飞机厂的机库里，KUo-5000和KUo-3000原型机并排停放在机库中央，机身已经做过最后一次清洁，蓝白漆面和深灰色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
维特斯正在检查飞行日志和参展文件，两份厚厚的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
航展五天后开幕，参展手续已经全部完成，展位租金已经付清，参展手册的主办方确认函上盖着红章。
沈千帆站在两架飞机之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机库。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傍晚，维特斯正在办公室里做着参展的最后资料整理，准备明天出发，手机响了。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新加坡。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英语标准，措辞谨慎：“请问是鸥酷栖航空工业公司的维特斯先生吗？我是新加坡航展组委会的联络官，史密斯。很抱歉通知您，贵公司的参展资格被取消了。”
维特斯握着手机，没有立刻说话。
对方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我们会全额退还已付的参展费用，并依照合同条款支付违约金。相关款项将在三个工作日内汇入贵公司指定账户。”
“理由是什么？”维特斯问。
对方沉默了片刻：“主办方的决定，具体原因我不便透露。”
维特斯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参展资格取消，是因为我们的飞机不符合参展条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联络官的声音低了一些：“维特斯先生，我只能说，这个决定不是我们承办方能左右的，我们也很遗憾。”
“那谁能左右？”
联络官没有回答。电话里安静了大约三秒，然后他说：“维特斯先生，这件事……对不起。”
然后电话挂了。维特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暗下去。
片刻后，维特斯将情况汇报给沈千帆，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问：“违约金多少？”
维特斯说：“按合同，单方面取消参展需支付参展费用的三倍作为赔偿。展位租金是五万美元，违约金十五万。不算多，但对方的目的不是省这笔钱。”
沈千帆听完后说：“正常，这是他们又出招了，毕竟是中小型航展，不去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沈千帆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他靠在椅背上，把刚才的维特斯的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对方说的是“不是承办方能左右的”、“我们也很遗憾”、“主办方的决定”，说“对不起”。几句话连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答案：主办方在背后施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伟强的号码：“新加坡航展那边，我们的参展资格被取消了。”
陈伟强沉默了一下：“什么理由？”
“没有理由。”沈千帆说，“对方说‘主办方的决定’，但又说‘不是承办方能左右的’。全额退款加违约金，说明他们做好了法律上的准备，不想留尾巴。”
陈伟强说：“我查一下。”
二十分钟后，陈伟强的电话回了过来：“查到了。航展主办方叫‘狮城航空会展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在新加坡。我查了它的股东结构，控股方是三井财团的一家子公司。”
沈千帆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陈伟强继续说：“也就是说，这个航展是三井自己办的。他们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们在申请参展，但一直等到参展手续全部完成、展位租金支付、飞机准备出发了，才通知取消。”
沈千帆说：“他们在等。等我们投入了时间和资源，等我们以为一切都准备好了，然后在最后一刻关门。”
陈伟强说：“对！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样做才能让你疼。”
沈千帆说：“确实不是钱的问题，但也疼不了。”
他挂断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里没有立刻动。窗外暮色正在合拢，跑道尽头最后一抹深红色的光正在沉入海面。
这时电话又响了，是马克打来的，说：“虚拟货币交易所已正式命为酷币交易所，公测已开放至一万，反响不错。”
沈千帆问：“对积分交易所有冲击吗？”
马克说：“冲击倒是没有，反倒带动了积分的交易额上升。价格曾一度冲上到100积分1.13美元，创新高。”
沈千帆心头一愣，马上说：“要注意，不能让积分价值脱挂，积分的价格要尽量控制在0.9至1.1美元区间之间，保持它的稳定性才至理。”
马克也马上反应过来，说：“明白，是我忽略了，我马上修补交易所程序。”
十二月二十六日，维特斯打来电话，六台“方舟1号均已安装好，已完成地面试车与调试，随时可飞华国进行适航认证审定，间什么时候出发。
沈千帆回应，他先与潘华灿商量再定。接着拨通潘华火山电话，那想到刚接通电话，潘华灿就问：“KUo-3000的价格是多？定出来了吗？”
沈千帆说：“还没有最后确定，怎么了？”
潘华灿说：“华国军方有意思订购，让我问清楚价格。”
沈千帆笑了笑，说：“你认为多少合适？”
潘华灿说：“我们的裸机总成本约为220万美元，分摊前期研发投入，我觉得如果卖给华国军方可参考运-12与pc-12的价格，定价450万至500万美元之间合理，如果是极简配置，400至450万之间也可以。”
沈千帆微一沉吟，问：“量大吗？”
潘华灿说：“我问了问，他们说价格合理的话，第一批可能会订购30架。”
沈千帆笑了笑，说：“他们肯定是选极简型的，买回去后再按需加装相应的设备，就定428万吧！你答复他们，如果确定，你可以直接在华国签约，这边马上安排生产。”
潘华灿也笑了，说：“好，等我好消息，嗯……听说KUo-5000的认证机已完成，什么时候送回国审定？”
沈千帆说：“消息这么灵通？是方总告诉你的吧？”
潘华灿说：“是呀，他也想看看方舟1号真正装机后性能如何呢。”
沈千帆说：“就这几天，我安排好工作后带人三架一起飞回去。”
潘华灿说：“既然你过来，那么到时你直接与军方代表面谈吧……”
挂了电话，沈千帆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情一时倒是放松了下来，也不全是坏消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