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咬苹果声,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有节奏地响起。
沈岁安靠在嘎吱作响的竹制躺椅上。
一边嚼着那口脆甜的苹果果肉,一边用空着的左手,从牛仔裤兜里掏出那部碎角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
微信界面里,吴邪刚刚发过来一长串的图文消息。
沈岁安大拇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滑动了两下。
这是一份关于九门和各大盘口近况的例行简报。
没有了汪家的暗中捣鬼,也没有了那些古老长生诅咒的牵绊。
九门那庞大得让人咋舌的地下产业,在解雨臣和吴邪这俩人的铁腕整合下。
已经彻彻底底地完成了洗白转型。
成了正儿八经、纳税大户的合法集团公司。
沈岁安点开第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布置得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照片中央的发言台上。
霍秀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晚礼服,手里拿着一份演讲稿。
正面对着台下无数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侃侃而谈。
这是霍氏集团联合解家,牵头举办的一场大型文物保护与教育慈善晚宴。
照片里的霍秀秀。
光彩照人,自信优雅。
再也看不到当初在张家古楼危机和家族叛乱时,那种被逼入绝境的惊恐和憔悴。
她真正撑起了霍家这面大旗。
沈岁安滑向下一张照片。
画风突变。
不再是高楼大厦,而是一片绿油油的梯田和吊脚楼。
广西,巴乃。
照片里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农家乐院子。
门口挂着一块大木牌子:“王氏瑶乡客栈”。
胖子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
正站在一个冒着热气的烧烤架子前,手里拿着两串烤羊肉串,冲着镜头笑得眼睛都没了。
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在胖子身后不远处的藤椅上。
云彩穿着宽大的孕妇裙。
双手轻轻抚摸着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和幸福。
阳光洒在他们的院子里,透着一股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胖子还特意在照片底下发了条语音。
“沈爷,农家乐下个月开张,特意给您留了最好的天字一号房!等这臭小子生下来,一定认您当干爹!”
语音里伴随着几声炒菜下锅的“刺啦”声。
沈岁安听着语音,嘴角微扬。
手指继续往下滑。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风景照。
蔚蓝的大海,白色的沙滩,几棵高大的椰子树。
照片的右下角,只有半个躺椅和一双穿着比基尼的修长双腿。
一旁的小木桌上,放着一杯插着小黄伞的冰镇鸡尾酒,和一副黑色的墨镜。
这是远在海外的阿宁发来的。
她在那场蛇沼死局里活下来后。
拿着沈岁安砸碎的那些汪家海外资产,成立了一家合法的国际安保公司。
照片里的那股子慵懒和惬意。
证明这个曾经为了裘德考的野心,在刀尖上舔血、浑身戾气的女杀手。
终于。
彻底放下了那把杀人的刀,去享受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了。
沈岁安看完了这些照片和汇报。
把手机屏幕按灭,扔在旁边的石桌上。
他咽下最后一口苹果。
把果核精准地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他靠在躺椅上。
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看着头顶那片被石榴树叶切割成细碎光斑的蓝天。
那些曾经在黑暗里互相算计。
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密码、为了家族利益斗得你死我活的敌人和朋友。
现在。
全都安安稳稳地,生活在了刺眼的阳光下。
再也没有谁需要去填那些无底的深坑。
再也没有谁需要去背负那些压死人的宿命。
这个世界。
在这几个月的暴力平推下。
终于。
彻底干净了。
沈岁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
感受着午后的微风拂过面颊,听着远处胡同里传来的几声自行车铃铛响。
这种没有任何怪物需要去砍、没有任何阴谋需要去踹的日子。
虽然有些无聊。
但用来睡个安稳的午觉,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岁安放松了身体。
准备进入睡眠状态。
就在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眼皮刚刚合严实的那一瞬间。
“嗡——!!!!”
在他的脑海深处。
那块已经进化成暗金色、很久没有过任何动静的系统面板。
突然。
毫无预兆地。
爆发出了一阵。
足以刺瞎双眼的。
猩红色恐怖警报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