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阿白的逃亡
当黄牙老头说出“来吧”的那一刻,阿白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她咬紧牙关,转身朝着小巷的另一头狂奔而去。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怒吼声、惨叫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跑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拼命地跑着,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越过一具又一具尸体,跌倒了就爬起来,膝盖破了也顾不上疼痛。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地跑,不能辜负黄伯用生命为她争取来的机会。
二、 血魂祭
在小巷中,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黄牙老头这边只有十多人,虽然个个都是精锐,但面对三十名七重天的无相军,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三名六重天的护卫倒在了血泊中,剩余的几人也都挂了彩,防线摇摇欲坠。
账房副统领的左臂被斩断,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身子,但他依然用右手握着剑,挡在黄牙老头身前,嘶吼道:“老黄!带小姐走!我顶不住了!”
黄牙老头没有走。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他看着那些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护卫们一个个倒下,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站在敌对的阵营中,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但他并不后悔。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内的真气开始以一种禁忌的方式逆转流淌。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至全身,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血魂祭——无相军中代代相传的禁忌秘法,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将施术者的修为强行提升一个大境界,并且免疫一切伤痛和死亡。但代价是,一柱香之后,施术者必死无疑,连魂魄都会消散,再无轮回的可能。
“师父——!”影七看到黄牙老头身上浮现出的血色纹路,脸色骤然大变,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你疯了!快停下!”
黄牙老头的头发在刹那间变得雪白,但他的目光却如同燃烧的烈火,炽热而坚定。他的气息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七重天中期、七重天后期、七重天巅峰,直到触摸到了八重天的门槛才停了下来。他握紧手中的长剑,剑身上也覆盖了一层血色的光芒,发出嗡嗡的颤鸣。
“影七,”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师父教你最后一课——做人,要有自己的选择。”他猛然踏前一步,长剑横扫,一道血色的剑气如同匹练般斩出,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无相军战士齐齐逼退。那剑气中蕴含的力量让影七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黄牙老头如同战神附体,在无相军中纵横冲杀,剑光所到之处,无相军战士纷纷退避。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地挡住了三十名无相军的追击,为阿白争取到了宝贵的逃跑时间。
影七看着师父那浴血奋战的身影,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鲜血。他不想师父死,但他也无法违抗劫天的命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燃烧生命,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柱香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黄牙老头终于力竭,单膝跪地,身上的血色纹路开始消退时,他的身后已经倒下了一片无相军战士的尸体。他抬头看了一眼阿白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小姐,老奴能为您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他的身体缓缓倒下,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三、 萧苏的困境
在主战场上,萧之祁和苏映雪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黑暗飞将战斗力依然惊人。他手持骑枪,在人群中纵横捭阖,每一次突刺都能带走一条人命,每一次横扫都能将一片敌人击飞。
萧之祁服下了一枚疗伤丹药,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重新握起了镇锋大剑。苏映雪也吞下了几颗丹药,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捡回了分水双刀。百炼宗主也被人扶了起来,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又重新投入了战斗。越来越多的守卫和百炼宗弟子赶到现场,将黑暗飞将团团包围。刀光剑影,术法轰鸣,上百人围攻他一人,声势浩大。
然而,黑暗飞将依然打得有来有回。他的骑枪如同一条黑龙,在人群中翻腾飞舞,每一击都能带走一条人命。他的盔甲坚硬无比,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的步伐稳健而灵活,失去了战马反而让他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萧之祁再一次被击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果神器能用就好了,他在心中不甘地想道。但武域法则的限制让盘古斧和十二品莲台变成了废铁,他根本无法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力量。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萧之祁抬起头,看到百味城城墙上的几座巨大火炮正在调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黑暗飞将所在的位置。那是百味城的守护火炮——联邦议会为了防御外敌而建造的重型武器,每一发炮弹都蕴含着相当于七重天强者全力一击的威力。但因为射速缓慢、精度有限,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使用机会。
轰!轰!轰!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三枚炽热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昏暗的天空,精准地砸向黑暗飞将所在的位置。黑暗飞将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横枪格挡,第一枚炮弹撞在枪杆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将他震退了数步。第二枚炮弹紧随而至,他侧身闪避,炮弹擦着他的盔甲掠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第三枚炮弹——他没能躲开。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他胯下的战马,那匹陪伴了他数百年的黑色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化作一片血雨洒落在地。
黑暗飞将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他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马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头盔缝隙中的猩红光芒变得更加炽烈,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
“你们……竟敢杀了我的马。”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怒火,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