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萧苏的底牌
黑暗飞将的骑枪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萧之祁、苏映雪和百炼宗主三人勉力支撑,却节节败退。周围的建筑在战斗的余波中不断崩塌,碎石飞溅,尘土飞扬。萧之祁的镇锋大剑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纹,苏映雪的双刀也卷了刃,百炼宗主更是左臂骨折,战斗力大打折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之祁喘着粗气,目光死死锁定着黑暗飞将的每一个动作,“映雪,用那个。”
苏映雪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分水双刀,体内的真气开始以一种特殊的韵律流转起来。
萧之祁深吸一口气,将镇锋大剑横在身前,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盘古斧的虚影——那柄开天辟地的神器,虽然因为武域法则的限制无法直接召唤使用,但它所承载的功法却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寂魂屠天谱。
这门功法源自盘古斧的传承,专攻灵魂层面,以强大的意志力镇压和摧毁敌人的神魂。萧之祁修炼此功已有数月,虽然进展缓慢,但在生死关头,他决定放手一搏。
他猛然睁开眼睛,双瞳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直扑黑暗飞将而去。
“镇!”
黑暗飞将的动作微微一滞。
那股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试图束缚他的灵魂,压制他的意识。黑暗飞将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眩晕,手中的骑枪也不由自主地慢了几分。
“成功了?”萧之祁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放松,继续催动寂魂屠天谱,加大精神力量的输出。
苏映雪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她双手结印,分水双刀在身前交叉,体内的真气按照千丝引魂录的功法运转起来。这门功法源自十二品莲台的传承,擅长以柔克刚,通过真气凝结成无形的丝线,操控敌人的行动。
“千丝引魂!”
一道道无形的真气丝线从她手中射出,缠绕在黑暗飞将的身上,试图侵入他的意识,短暂控制他的行动。
然而,就在苏映雪即将成功的那一刻,黑暗飞将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有意思。”
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嘲讽,仿佛在看两个小孩在自己面前耍把戏。他的身体猛然一震,一股磅礴的厄运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惊涛骇浪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萧之祁的精神力量被这股气息瞬间冲散,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苏映雪的真气丝线也被齐齐震断,她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这点手段,”黑暗飞将缓缓抬起骑枪,枪刃指向萧之祁和苏映雪,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对付那些意识像小孩子一样的七重天领主,或许还有点用。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他的话音未落,骑枪已经横扫而出。
这一枪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萧之祁的反应极限,他只能本能地将镇锋大剑横在身前格挡。下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在剑身上,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壁,才在一片废墟中停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吐血,镇锋大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苏映雪也被这一枪的余波扫中,整个人翻滚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分水双刀脱手,她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能站起来。
百炼宗主怒吼一声,单手持剑冲向黑暗飞将,却被黑暗飞将一个简单的突刺就挑飞了长剑,然后被战马的前蹄重重地踏在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瘫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武域法则限制了神器的使用,”黑暗飞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你们能发挥出的实力,连真正力量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想用这点本事来对付我?太天真了。”
他缓缓举起骑枪,准备给三人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嘶吼声——那是更多的厄运怪物正在向这边赶来。其中夹杂着几股更加强大的气息,显然是六重天的精英厄运。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这片区域团团包围。
萧之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厄运怪物,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苏映雪和百炼宗主,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二、 师徒重逢
在城南的一条小巷中,黄牙老头正护着阿白快速穿行。
他们已经远离了主战场,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变得遥远。但黄牙老头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他能感觉到,有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向他们逼近,速度快得惊人。
“小姐,加快脚步。”他低声催促道。
阿白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加快了步伐。她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跑不掉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小巷、进入城南的开阔地带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巷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与黄牙老头相似的气息——那是无相军特有的气息,冰冷而纯粹,不带一丝感情波动。
黄牙老头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了。
影七。
那个他三千年前亲手收养、亲手教导、亲手送入无相军的徒弟。
影七的目光在黄牙老头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师父,好久不见。”
黄牙老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声:“是啊……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我们师徒重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影七的目光移向他身后的阿白,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师父,把她交给我。这是劫天大人的命令。”
黄牙老头没有动。他依然挡在阿白身前,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如果我说不呢?”
影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师父,我不想对你出手。但你应该知道,劫天大人的命令,不可违抗。”
黄牙老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影七,你还记得当年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影七微微一怔。
“做人,要有自己的原则。”黄牙老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劫天大人给了我保护阿白小姐的命令,这就是我的原则。除非我死,否则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她。”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他的动作很慢,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今日一战,有死而已。”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我绝不会后退半步。”
账房副统领和丫鬟也默默地拔出了武器,站在黄牙老头身后,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影七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
他身后的小巷中,三十名无相军战士无声无息地显露出身形,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将整条小巷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师父,”影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师父。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徒弟不念旧情了。”
黄牙老头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阿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苍老却挺直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黄伯……”
“小姐,”黄牙老头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等一下我们会挡住他们。你只管往前跑,不要回头。”
“可是……”
“没有可是。”黄牙老头打断了她,“老奴答应过,会保护好小姐。老奴说到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长剑。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