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来卷着剩下番茄酱吃了,这番茄意面里的番茄酱是特调的。
北疆生产的番茄酱加上购买的新鲜番茄炒沙,再用炒糖色替代糖来倒入,酸甜偏酸,略带焦糖苦增加底味,焦糖化带来的美拉德反应,会让里面产生一定巧克力和太妃糖的香味。
这些味道加上一点切碎的罗勒和柠檬汁,味道会很特别。
关键是这个劲道的面并不是真正意面,也是店里面后厨压制的高筋面加一定苏打粉和酵母,拉伸成型后再发酵一段时间。
这就让劲道的面条上充满孔洞,很是收汁吸汤。
这个面条是粗面条,不是细面条,粗面条的缺点就是里面没味道。
这么一来,这个面条的味道就很通透。
牧宁吃完面条后,拿着粗薯条蘸酱吃,又觉得好像还蛮解腻的。
“你瞪个毛啊,自己是老板,不知道自家产品么,怎么有脸瞪的。”
“我想瞪就瞪,甭管有脸没脸,早餐包怎么样?”
早餐包,应该叫早餐面包。
这面包是以肉松面包、披萨面包、海苔面包之类的咸面包为主。
姜世阳吃着点点头,对于他来说白馒头也是点点头。
可对于云海月的东西,他必须上心一点了。
沉吟了下,指着这东西道:“回头让云女士研究下港式菠萝包,那东西研究透了当早餐应该能大卖,这些东西没太大竞争力。对了,还要研究下蒙古奶茶,就是咸奶茶,夹心小曲奇这些。买早餐的人做个用户画像吧,如果是学生就用日包,要是白领之类的就用欧包。饮料还要搭配下咖啡或者浓茶的奶茶。”
姜世阳说着,就拿出了笔记本,把这些都给记下。
用本子来记录,写的时候脑子里也会整理思路。
如果用电脑记录,就只是把脑子里的倾泻出来。
这是他个人习惯。
在把想到的东西写出来后,他又整理了一下理由。
这才编辑下短信做成建议文档发给云海月。
牧宁就全程托腮,边吃粗薯条边看着。
看着眼前的男人在这小馆子里的餐桌前,还能身子坐得端稳,浑身从容认真地写着东西做着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有些泛红。
“对了,店里为什么不弄外卖?”牧宁提议道。
姜世阳有些叹气,揉了揉眉心显得无奈。
“一开始就想过了,肯定不可行。”
“我这么说吧,先前我不懂,也是被你给忽悠了。”
“现在我才发现开餐馆要算铺面大小和满座率,这样根据人均就能算出一天满打满算的饱和收益。也就昨晚我才发现,夜班正常饱和收益只有一千二,水电人工加起来就一千,剩下两百里成本都不够,还是亏的。”
“想要正向收益,还得压缩下成本。”
“我打算从云女士那里进些酒水压缩成本,她那算是厂家直销。”
“但是把成本都算在夜班话,日班收益就大了。”
“可日班饱和收益理论能一千八,实际只有八百,因为高峰期也就到中午左右,下午到夜班之前有空窗期。”
“八百的饱和收益去掉所有成本,净利润还剩五百左右,即八分之五。”
“按照昨天一个早上满四百入账算,也就两百五的收益。”
“我给每个员工发了一百红包,倒贴五十。”
“从原料上压缩可以压缩的成本,摆脱空档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实际上空档期是大家的繁忙期,没法摆脱,只能做成本压缩。而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降低品质,因为口碑更重要。”
“不能降低品质以为不能做外卖,只能做打包。”
“外卖版本和实体店版本就算一样,也会因为运输过程降低品质。”
“顾客不是直接拿到手的,看到这种品质的东西难免会有怀疑,我就是这样的。但顾客现场打包带走,这就另说。”
“店铺开下去,接下来阶段只能做到收支平衡。”
这里面的事有些牧宁懂,有些牧宁不懂。
可大概意思她还是听得明白的。
说真的,被这么一说她也有点后悔了。
作为这家店真正的老板,即便不是自己亲手搭建,也是自己花了钱来经营的,这儿对她来说有种特殊的归属感。
她信任姜世阳。
姜世阳也没有辜负她信任。
从开店计划书到开店整个过程,她都像老板一样接收着汇报。
虽然没参与,却也感同身受到了艰难。
说白了,开店就是为了赚钱,也只有赚钱才能证明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月月姐其实早就和她聊过姜先生。
她说,姜先生适合做创意性工作,适合做幕后,擅长处理边边角角,大方向上的事他不拿手,如果放到撸啊撸这款游戏里,姜先生真正适合的位置是辅助,一个能够打高端局的辅助,但姜先生自己的性子就适合上单和打野,问题是上单正面抗压,也是台前的,需要主动叫人配合,打野则相反。
所以归根到底,姜先生自己单干适合打野,团队适合辅助。
当时说到最后,月月姐也慨叹了一些事。
“所以啊……他的前妻在生活上被照顾得很好,但没法得到工作上的帮助,加上周围环境攀比有压力,她心里面就开始积累抱怨。”
“一个大学生本身吃不了苦,觉得社会不公,实际上踏入社会不缺有能力的,她那点能力无法展现觉得怀才不遇,姜先生和家里都给不了她帮助,她就怨天尤人。可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就她有能耐?”
“为什么姜先生中专学历能在国京那样的地方,一路往上闯,和草台班子一起走到大舞台上?”
“因为姜先生本身就是高配。一个大师级辅助,去帮一个才学校排位赛结束就开始打社会匹配赛的,就算是大师也禁不住拖后腿。”
“打铁还需自身硬。”
“给一个瘦骨嶙峋的新手铁匠最好的铁,最好的煤,最好的工具,最好的抡大锤辅助,又能干什么?”
“不说别的,你看,姜先生可以帮我们的蛋糕店开展出去,可以帮虎妞补全业务短板,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能力和能力取向。”
“我和虎妞在学校不差吧,一等奖、金奖也拿了好些,可出社会那会儿,还不是被弄得怀疑人生,她那点算什么?”
回忆这些话,当时她觉得自己懂了,现在才真正明白。
看到姜世阳为一个小店都这么焦头烂额的,也很明显是有些问题的,这儿需要一个月月姐或虎妞这样,能够强势抓大局的。
至于那个前妻,其实牧宁越想越无语。
要不是月月姐通过一些关系,拿到了郑诗怡的资料,她还真的怀疑姜先生是在抹黑他这个前妻给自己塑造人设,可看到具体资料后,她有点怀疑人生,不理解为什么姜先生这样的人会看上这样一个……
出身,相貌,能力各方面,都这么一般的。
是的,这个女生太普通了。
放在月月姐店里,也就一个蛋糕店店员的角色。
长得就别说了,用姜先生的评分也就六点几分吧。
当然,姜先生不看脸的,所以女生在意的颜值是姜先生最看不上的。
虽然郑诗怡在学校也有奖学金,但最好的奖项也就市赛第二名。
那个还不是个人,是团体。
或许唯一可圈可点的也就那个郑诗怡人品还行,在学校里因为说公道话被骂过也被针对过,但还挺不服输的。
这样的,倒是和姜先生能够合得来。
先前在和月月姐一起看这些时,月月姐不知道怎么气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她问怎么了,月月姐啥也没说,事后就来了一句很中二的话。
“上山的人,怎么敢蔑视下山的神。”
也是,她也不知道郑诗怡是怎么想的,姜先生自身形貌,能力,人品,情绪稳定性各方面来说……至少对郑诗怡来说是碾压的,她怎么能……
牧宁暗自摇摇头,她也忽然发现这事没啥好说的。
毕竟两个人一开始的时候肯定是好的,也有甜蜜过,有些事肯定没啥好说的,有的只有对结局的惋惜和庆幸,还有对姜先生的心疼吧。
倒是这么一想,还觉得虎妞配姜先生也蛮好的。
因为虎妞足够强势,姜先生也足够给力,两人之间从工作到生活都是互补,性格方面也互补,工作领域也一样,三观不一定一样,但只要不相悖就行,事实上也不相悖,而且也比较近。
就是可惜,虎妞这人她还是看不上。
说难听点,就是个火药桶,作精。
“对了,下周一我家长会,你记得来。”
早饭后牧宁打算走了,她发现自己这个老板在这只能碍手碍脚,相较之下,把事情扔给姜先生一个人头疼,这是对谁都有利的选择。
只是临走前这件重要的事不能忘。
“我?你的?家长会?”
姜世阳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人有些傻愣。
“不是我的意思。”
“云女士?”
“月月姐想让你去,她抽不开身,更重要的是……老师想让你去。”
“我和你们老师认识?”
“不认识,因为我最近作文分数一直很高很稳定,参加作文大赛拿了一等奖,作文也入选了本地学生作文的文刊,还有……市学生文集。老师想让你去一趟,分享一下写作经验和心得。”
“你卖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