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收到的短信，里面躺着一条刚到的信息，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字母数字混排域名，后缀是私有加密通道标识。
章建国指头在触控板上轻点两下，打开浏览器，输入短信里的那串网址。
页面跳转得很快，漆黑的界面上只有一个白色输入框，旁边标着“动态密钥”，下方的倒计时数字正一秒秒往下跳。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白羽发来十六位密钥，附了一行字：三十秒有效，输完声纹验证。
章建国准确无误地敲完十六位字符，按下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第二个界面，麦克风图标缓缓亮起，提示念出口令。
“长风破浪会有时。”章建国语速平稳，吐字清晰，这是他和白羽约定的声纹暗号，每次加密通话都不重样。
话音落下两秒，进度条走完，视频界面骤然弹开。
画面里，白羽穿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坐在酒店的实木书桌前。
身后是整面落地玻璃窗，南太平洋的夜色沉得像墨，远处的海岸线亮着星星点点的渔火。
背景里隐约有小女孩的笑声，偶尔夹杂着刘梅的说话声，她应该是在客厅陪念念玩。
“章叔，萧洋，薇薇，晚上好啊。”白羽笑着挥了挥手，嘴角的梨涡露出来，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章雨薇先应声：“阿羽哥，新年好呀，嫂子和念念都玩得开心吧？”
“开心着呢，这丫头天天泡海边捡贝壳，晒得黝黑。”
白羽笑着说了两句闲话，话音忽然一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得干净。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神变得锐利又郑重，“闲话先不说了，今天找你们，是有件重要的事。”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住。
萧洋坐直了身子，手里的雪茄悬在烟灰缸上方，烟缓缓飘着，他却忘了弹。
“我这几天晚上哄睡念念，闲着没事就刷暗网。”
白羽指头敲了敲桌面，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昨天凌晨，我在暗网刷到一条A级悬赏通告，指向性特别强——针对华洋渔业名下所有远洋作业船只，劫船、全员灭口，按船结算，事成之后一亿美金全额打款，悬赏通告发布方全程匿名。”
“我顺着发布节点逆向追溯，又扒了他们的加密货币转账路径，最后查到悬赏通告发布方是小日子全国金枪鱼渔业协会。”
“他们用了七八层境外代理服务器洗白，还找了东欧的黑客做痕迹处理，手段挺专业，但还是留了尾巴。”
萧洋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烟灰断了半截，落在烟灰缸里。
他猛地往前凑了凑，声音都紧了几分：“阿羽哥，你确定？华洋一号、二号，还有永顺号，今天下午三点半才刚从公司自有码头出航！”
“三条航线分别跑南沙、西北太平洋、西南太平洋，全是远海，真要是有人盯上，岸基支援根本赶不及！”
萧洋心口像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沉得发闷。
下午出航仪式上，他满脑子都是渔汛、产量、年前的订单，压根没料到小日子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
章建国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将剩下的半支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沉声问：“阿羽，能不能查到有没有组织接了这个悬赏？”
“暂时查不到。”
白羽摇摇头，手指敲了敲桌面，“暗网的悬赏都是匿名接单，发布方和接单方走的是端到端加密聊天，我撬不开他们的通讯频道。”
“但萧洋，你必须上十二分的心。一亿美金，这个价码足够让东南亚那些海盗、雇佣兵组织、散兵武装疯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保不齐现在已经有人往你们航线上去了。”
章雨薇的脸瞬间白了几分。
她紧紧攥住萧洋的胳膊，双手都在微微发抖：“萧洋……那怎么办？总不能让船队现在掉头回来吧？这趟渔汛要是错过了，损失不说，以后咱们还怎么在远海作业？”
“别怕。”
萧洋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没到那个地步，能应付。”
嘴上安慰着章雨薇，他脑子里却在飞速复盘。
万幸！
万幸今天出航，他特意让郑如民给每艘船都配了九人的精锐安保小组，全是特战队退伍的老兵，实战经验足，跟着他打过巴氏海峡海岛那仗，见过血。
更庆幸的是，上次从巴氏海峡海岛缴获的那批重武器，两挺12.7毫米重机枪、四具单兵毒刺防空导弹、四具RpG–7火前箭筒、三十六支AK步枪，还有相应的弹药，他提前让郑如民分别偷偷地藏进了跑西北太平洋航线的华洋一号，和跑西南太平洋航线的永顺号的底舱暗格里。
就连跑南沙航线的华洋二号，也配了八支AK和两具RpG-7火箭筒，弹药备得足足的。
有这些火力在，普通的海盗小艇根本啃不动他们。
真遇上规模稍大的武装，也有自保的底气。
可侥幸归侥幸，大意绝不能有。
暗网的赏格挂出去，指不定引来什么牛鬼蛇神，必须立刻给各船敲警钟，把警戒等级直接拉到最高等。
萧洋深吸了一口气，烟草的余味压下心头的躁动，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等跟阿羽哥聊完，第一时间就给三艘远洋渔船通卫星电话，跟船长、安保组长挨个交代，一点都不能耽误。
“肯定是上次巴氏海峡那笔账。”
萧洋伸手轻轻敲着膝盖，声音冷得像冰，“小日子金枪鱼协会跟菲国北部的达索市长勾结，想抢下我们的华洋永顺号，杀害我们的船员，独吞下我们的蓝鳍金枪鱼鱼获。”
“结果呢，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没料到我们的安保队员雷霆出击，山本和一船船员全折在岛上，冷链船也被我开回珠市，在阿羽哥的帮助下，取得合法手续，成了我们的华洋永昌号冷链船。”
“他们讨不到便宜，就玩起暗网悬赏这一套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