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和章雨薇下车进门，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灶台神龛供桌上已经摆好了果盘，旁边放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钱、香烛，还有两根带叶子的甘蔗、一盘灶糖、几样水果，都是送灶用的东西。
“回来了？快坐，喝口水。”
何盛莲从走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珠，“陈妈炖了汤，马上就开饭。你爸也刚下班，在楼上换衣服呢。”
话音刚落，章建国从楼上下来，换了身家居服。
他看见萧洋与章雨薇两人，微微点头：“回来了。”
“叔。”萧洋喊了一声，坐下陪章建国聊了几句公司近期的事，说得简略，只说船队正常出航，业务都稳。
章建国听得认真，偶尔问两句渔获销路、安全保障的事，听萧洋安排得妥当，便点点头：“稳扎稳打是对的，海上生意，别冒进。”
“我知道，叔。”
六点整，晚饭开席。
一桌子都是家常菜，白切鸡、豉油皇鹅肠、清蒸珍珠斑、三头鲍鱼翅羹、腊味合蒸，还有一锅老火靓汤，都是陈妈的拿手好菜。
何盛莲不停给两位年轻人夹菜，念叨着：“多吃点，看你们最近都瘦了。天天忙工作，也不好好吃饭。”
“妈，我们都按时吃呢。”
章雨薇笑着撒娇，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何盛莲碗里，“妈，你也吃。”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满是家的暖意。
饭后，何盛莲和陈妈把送灶的东西搬到院子里的供桌前，点上香烛，摆好灶糖、甘蔗和水果，按习俗拜了拜，烧了纸钱，嘴里念叨着吉利话。
萧洋和章雨薇站在一旁看着，烟火气裹着淡淡的香灰味，是年关将近的味道。
收拾妥当，客厅里刚泡上茶，章建国放下茶杯，看向萧洋和章雨薇：“你们俩跟我来趟书房。”
萧洋和章雨薇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但还是应声起身，跟着章建国往二楼书房走。
书房里灯火通明，书架上摆满了书和文件，书桌擦得一尘不染。
章建国走到书桌后坐下，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两人，神色郑重。
萧洋心里清楚，章叔很少这么正式地叫他们进书房，这次开口，必然是要紧事。
他静静站着，左手紧握着身旁章雨薇的手，等着章建国说话。
章建国走到书桌后坐下，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两人，神色郑重。
萧洋心里清楚，章叔很少这么正式地叫他们进书房，这次开口，必然是要紧事。他静静站着，左手紧握着身旁章雨薇的手，等着章建国说话。
“坐。”章建国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两张紫檀圈椅。
萧洋拉着章雨薇落座，掌心微微发潮。
他跟章建国打交道不算少，多数时候是在书房里聊生意、餐厅拉家常，这般关起门来的正式谈话，还真是少。
萧洋指头无意识蹭了蹭裤缝，压下满肚子猜测，目光落在书桌后的章建国身上。
章建国没急着说事，拉开右手边的黄花梨抽屉，取出个巴掌大的哑光雪松木盒。
盒盖弹开，衬着深红丝绒，整整齐齐躺着六支高希霸世纪六号雪茄，茄衣是匀净的巧克力棕，泛着细腻的油脂光，侧边的黄黑标带压得齐整。
这是他三年前去古巴旅游时带回来的私藏，平时只拿出来招待最核心的生意伙伴。
他捏出两支，隔着书桌递给萧洋一支：“尝尝，陈了三年，劲不冲。”
“谢谢叔。”
萧洋伸手接过，雪茄入手沉实，带着雪松木的淡香。
他平时极少抽雪茄，只在陪章建国谈正事时才抽上一支，手法算不上熟练，却也稳当。
章建国拿起桌边的铜制雪茄剪，咔嗒两声剪去茄帽，又拎起喷枪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稳稳扫过茄脚，慢悠悠转了两圈。
烟草被火苗燎过，香气瞬间在书房里弥散开来，混着点奶油和干草的甜香。
章建国含住茄头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顺着嘴角溢出，靠在椅背上，眼神沉沉的。
萧洋依样剪了茄帽，点上火。
第一口烟滑过喉咙，温醇的烟草味裹着淡淡的可可香，不呛人，却压得住心绪。
他没多问，静静等着，烟灰积了小半截也没弹。
章雨薇坐在旁边，鼻尖沾了点烟味，微微皱了皱鼻子。
她起身走到窗边，将推拉窗推开一掌宽的缝，岭南冬夜的凉风裹着楼下九里香的淡香吹进来，吹散了些许烟雾。
章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回身坐下，小声问：“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章建国抬腕看了眼劳力士日志腕表，“再等五分钟，阿羽会打过来，他有事跟你们说。”
萧洋心里猛地一沉。
他喉结滚了滚，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章叔，阿羽哥那边出事了？”
“别瞎想。”
章建国弹了弹烟灰，细碎的火星落进水晶烟灰缸，闪了一下就灭了，“下午他给我打视频拜年，说他带着刘梅和念念在新西兰南岛度假，今年过年就不回国了。”
“又听我说了你们今晚回家过小年，特意约了这个点，说有要紧事跟你们俩当面说。”
萧洋悬着的心落了半寸，可另一份沉甸甸的疑惑又浮了上来。
白羽行事向来稳妥，若非真的大事，绝不会特意掐着小年的点找上门，还得通过长辈章建国来通知。
萧洋手上夹着雪茄，烟草慢慢烧着，他却没心思再吸一口。
刚过两分钟，章建国放在书桌角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阿羽”两个字。
章建国伸手拿起，划开接听键，声音沉缓：“喂，阿羽。”
“章叔，晚上好。”
白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背景里隐约有细碎的海浪声，“麻烦您开一下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我发个保密链接到您短信，您点进去，我随后发动态密钥，咱们加密通道视频聊天。”
“好。”章建国应得干脆。
挂了电话，章建国将手机放在一边，掀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指纹解锁后，桌面干净得只剩几个办公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