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梳理完所有岗位配置与职责后,袁成林看向对面两位领导,微微躬身请示。
“目前我们筛选出的十二名备选人员,资质、履历、政审全部达标,但小组仅需七人,还需要淘汰六人。”
“想请示两位领导,下一步是我们先行内部二次筛选淘汰,暂时敲定组员名单,还是等到明天宋星渺同志正式报到后,交由她亲自面试筛选、定夺最终人选?”
话音落下,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钱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
他垂眸细细翻看手中几份科研人员的履历档案。
逐一比对每个人的专业特长、实操能力、科研风格与岗位适配度。
半晌,他才缓缓抬眸,目光沉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用我们提前筛选了。”
他沉声开口,郑重道:“等明天宋星渺同志过来,让她亲自面试挑选,亲自定人。”
孙永钦闻言抬头,面露些许思虑:“十二选六工作量也不小,要不要我们先初步筛掉部分资质稍弱的,减轻她的负担?”
“不必。”钱副院长轻轻摇头,语气格外认真,“这支科研小组是专为她量身组建的,她是项目总领头人,整个项目的科研节奏、研究方向、团队氛围,都要贴合她的科研风格。”
“组员的选择,直接决定后续科研工作的推进效率,更直接影响她的科研状态。”
“若是我们擅自替她选人,留下性格不合、理念相悖、能力不匹配的组员,哪怕资质尚可,也可能打乱她的节奏。”
钱立深知,以宋星渺的性格,若是身边组员行事拖沓,能力跟不上节奏,必然会心生抵触,极大影响科研进度。
“我们费尽心力搭建平台,组建团队,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舒心顺遂地开展科研工作,全力突破技术难题,没必要为了省事,因小失大。”
孙永钦听完,瞬间豁然开朗,不禁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是我思虑不周了,确实,团队适配度远比纸面资质更重要,既然是她领头,就该全权交由她做主。”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统一意见,果断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所有备选人员全部到位,等候宋星渺同志亲自面试筛选,最终七人名单,完全遵从她的意愿。”
站在一旁的袁成林将两位领导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心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了然与惊叹。
自宋星渺答应参与科研项目以后,院领导对她向来有求必应、全力配合。
待遇规格远超院内所有资深研究员以及老科研专家。
这般全然放权、无条件纵容的待遇,在严谨刻板、论资排辈的华科院,是前所未有的特例,从未有任何人享有过。
袁成林心中暗自感慨,院里这几位老领导,是真的打心底里惜才、宠重宋星渺。
他看着桌上整齐的人员档案,眼底悄然升起浓浓的期待。
他无比好奇,这位年纪轻轻、天赋惊艳整个科研圈的小姑娘,明天正式入职后,究竟会给沉淀多年、略显固化的华科院,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全新改变。
——
夜色渐深,时针悄然指向晚上九点。
此时的军区大院,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家家户户灯火柔和,院墙内外静谧安然。
晚风拂过院内的国槐树枝叶,沙沙作响,满是岁月安稳的宁和。
纪家的独栋小楼内,暖意融融,灯火温柔。
一家人早已用完晚饭,收拾妥当碗筷餐桌,客厅里摆放着温热的茶水与坚果点心,氛围闲适和睦。
原木色的八仙桌上摆着搪瓷茶缸与玻璃糖罐,薄荷绿的吊扇缓缓转动,送来徐徐微风,驱散了盛夏夜晚的闷热。
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节奏舒缓,衬得屋内愈发温馨安宁。
一家人在客厅沙发区围坐闲谈,气氛融洽和睦。
喝了口茶水润了润,纪少渊便顺势提起了白天商议的住宿事宜,目光温和地看向在场的长辈。
“爷爷奶奶,爸妈,关于渺渺明天去华科院入职的住宿问题,我有个想法。”
众人瞬间抬眸看来,神色认真倾听。
纪少渊抬手覆上身侧宋星渺的手背,缓缓说道:
“华科院的集体宿舍条件有限,多人合住、空间狭小,单人宿舍数量极少,隐私安全性也未必完全有保障,终归不如家里舒适安稳。”
“我打算让渺渺暂时先住在军区大院,不用搬去宿舍独居,再安排专属警卫员,每日定点专车接送她往返上下班,安全和便利都能兼顾。”
话音刚落,邱慧英立刻眉眼含笑地点头赞同。
她满脸疼惜地拉过宋星渺微凉的小手,掌心温热柔软,语气夹带着欣喜。
“好好好,这个安排再好不过了。”
老人家眼底满是欢喜,轻轻地细细摩挲着宋星渺细腻的手背,柔声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星渺还是住家里好,华科院宿舍哪有家里自在舒坦?而且你明天就要正式入职搞科研了,肯定辛苦得很。”
“住在家里,奶奶还能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给你补身体,保证让你每天下班回来都能吃上热乎饭菜,好好放松休息。”
邱慧英一直觉得偌大的家里平时就她和老头子两个人,儿女和孙辈都忙于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难免冷清寂寞。
如今好不容易幺孙娶了媳妇,她是怎么看怎么欢喜,巴不得小俩口天天在她跟前晃悠。
纪训北也跟着颔首表态:“可行,就按小六的安排来。”
“安全问题你不用操心,我直接调配家里专属的警卫班战士,每日准时开车接送,绝对保证渺丫头上下班的人身安全。”
潘蕊坐在一旁,温柔笑着附和:“挺好,星渺住在家里有人照料,比独自住宿舍省心太多了,而且闲暇时还能陪陪爷爷奶奶。”
宋星渺平静的目光在众人面上轻扫了一圈,继而落在身侧的纪少渊身上,眸光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纪明德眉头微敛,神色审慎,提出了最关键的顾虑。
“住宿安排确实妥当,只是有个问题不得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