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卷起尘土,扫帚尾端轻扬。
江无尘站在原地,衣衫破碎,血迹干涸在皮肤上,裂口早已闭合。昨夜沉睡,断裂的骨、撕裂的肌、耗尽的力,尽数归位。他呼吸平稳,胸膛起伏如山间潮汐,体内似有铁水浇铸,每一寸筋骨都比昨日更沉、更硬。
他睁眼。
眸光如刀出鞘,直刺三十丈外三人。
三大化神正催动最后一套杀阵,血符燃烧,灵力汇聚成刃,悬于半空,只待一斩而下。
为首者掌心血纹翻涌,冷声:“今日,你必死。”
话音未落,江无尘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一步踏出。
脚底碎石炸裂,地面崩出蛛网状裂痕。他如炮弹冲出,速度远超昨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扫帚横握身前,木柄划地,拖出一道深沟。
“他疯了?!”左侧黑袍人惊吼。
灵力巨刃轰然劈落,撕裂空气,砸向江无尘头顶。
江无尘不闪。
他跃起,扫帚高举,迎击而上。
“轰——!”
木柄与灵力刃碰撞,炸响如雷,气浪呈环形炸开,十丈内草木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如雨。烟尘冲天,大地震颤。
三大化神齐步后退,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烟散。
江无尘立于原地,扫帚横持,毫发无伤。木柄表面多了一道焦痕,但他手稳如铁桩。
为首者瞳孔猛缩:“不可能!这具身体……已经超越化神体修极限!”
“不是超越。”江无尘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是你们太慢。”
他扫帚一指,指向左侧黑袍人。
那人浑身一僵。
江无尘再踏一步,地面塌陷,身形暴起,如鹰扑兔,直取左侧黑袍人。
黑袍人怒吼,双掌凝力,灵力如潮拍出。
江无尘扫帚横扫。
“啪!”
木柄抽中肩胛,骨骼寸断,咔嚓声清脆入耳。黑袍人喷血倒飞,撞入岩壁,石屑纷飞,当场昏死。
江无尘落地,脚尖点地,借力腾空,回旋一脚踢出。
“砰!”
正中对方丹田。气爆声起,黑袍人腹部凹陷,经脉尽碎,生机断绝。
江无尘翻身,帚尾下压,重重砸在头颅之上。
“咔。”
头骨碎裂,血染岩壁。
第一人,死。
右侧化神脸色剧变,双手迅速结印,指尖凝聚传讯符光。
江无尘落地瞬间奔袭,扫帚挥舞如轮,千影叠出。
“啪!啪!啪!”
三鞭连抽。
第一鞭,护体真气炸裂;
第二鞭,七窍流血,耳鼻溢红;
第三鞭,脊椎错位,跪地不起。
江无尘站定,扫帚高举,自上而下劈落。
“咚!”
木柄贯穿肩颈,将人钉入大地。泥土翻涌,鲜血喷涌,染红扫帚木纹。
第二人,死。
为首者转身就逃。
江无尘立于尸旁,扫帚轻抬,指向其背影。
“你说过,要耗死我?”
话落,扫帚脱手。
如飞剑破空,呼啸而出。
“噗——!”
木柄贯穿后心,从胸前透出,血珠顺木纹滑落,滴入泥土。
为首者脚步一顿,灵力溃散,双膝一软,缓缓倒下。
第三人,死。
江无尘缓步上前,握住扫帚尾端,用力拔出。血线喷洒,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低头看去,扫帚依旧破旧,木柄磨损,裂痕纵横,却干净利落,未沾一丝残魂或怨念。
他轻轻拂去尘土。
三具尸体分落三方,呈溃散状。左侧黑袍人嵌于岩壁,丹田塌陷,头颅扭曲;右侧化神被钉大地,肩颈贯穿,七窍流血;为首者伏地,后心洞穿,血泊蔓延。
符纸残烬随风飘零,阵图焦黑,灵光尽灭。
江无尘立于中央,破损杂役服随风轻扬,青铜色肌肤泛着微光,眼尾疤痕清晰可见。他呼吸平稳,气息内敛,却如深渊藏锋,不动则已,一动即杀。
远处林间,飞鸟惊起,盘旋半空,不敢落下。
山巅守卫远远望见战场,手中长枪掉落,双腿发软,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声通报。
整个宗门外围,死寂无声。
风停。
云滞。
天地仿佛因这场屠杀而屏息。
江无尘抬头望天,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如龙卷散出,方圆百丈落叶尽飞,尘土冲天,草木伏地。
他低头,看向手中扫帚。
木柄温润,似有回应。
他轻轻摩挲磨损处,一言不发。
晨光照在他身上,血迹渐干,伤痕隐去,唯有那柄破扫帚,染血未洗,横于身侧。
他站在原地,未动一步。
三具尸体未移,战场未清,血泊未干。
风吹过,扫帚尾端扬起一缕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