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满破屋前的空地,碎砖散落一地,青烟未散。
江无尘站在原地,扫帚横握,脚底踩着一块掀翻的阵核残片。三十丈外,三大化神已重新列阵,呈三角之势围拢而来。为首者掌心灵力涌动,左右二人同步抬手,三股气息在空中交织,封锁四方退路。
他们不再布阵。
而是直接出手。
为首化神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掌印如山岳压下,直轰江无尘胸口。掌风未至,空气已被挤压成真空层,发出尖锐爆鸣。
江无尘没动。
他只是将扫帚收回身侧,双足稳扎地面,肩背微沉。
“砰——!”
掌印结结实实轰在胸膛上。骨骼发出断裂声,三根肋骨应声而折,劲力贯穿体内,震得五脏移位。他整个人倒飞七丈,撞断一棵古树,树干炸裂,木屑纷飞。
落地时,他单膝跪地,一口带血的气息喷出,砸在地上冒起白烟。
下一瞬,他缓缓站起。
断裂的肋骨自行接续,肌肉绷紧,肤色由白转沉,仿佛有层无形的膜在皮下凝结。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破旧杂役服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泛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抬头,目光盯住为首化神。
嘴角一扬,吐出两个字:“再来。”
左侧黑袍人瞳孔一缩,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刺出。剑气凝成一线,快如闪电,直穿江无尘腹部。
这一击,足以洞穿元婴修士护体真气。
江无尘依旧不闪。
他甚至迎步上前半步,任由剑气贯腹而入。剑锋从后腰透出,血线喷洒,染红身后泥土。他却趁势伸手,一把扣住剑身,指节发力,硬生生止住对方抽剑之势。
另一只手抬起扫帚,横抡而出。
“啪!”
扫帚尾端狠狠砸在黑袍人面门上。对方闷哼一声,头颅偏斜,被迫松手弃剑。江无尘拔出穿腹之剑,随手丢在地上,伤口边缘已开始闭合,腹肌如铁水浇铸,层层压实。
他低头看去,腹部肌肤泛起老树皮般的纹路,坚韧程度肉眼可见。
右侧化神眼神骤冷,右腿灌注灵力,鞭扫而出。腿风撕裂空气,直取江无尘脖颈。
这一击若中,头颅必断。
江无尘偏头硬接。
“砰!”
闷响炸开,脖颈处淤紫一片,颈椎震荡,耳中嗡鸣不止。他脚步踉跄,险些跌倒,却在即将触地前,猛地蹬出一脚,正中对方小腿。
右侧化神猝不及防,被踹退两步,脚底划出三道沟痕。
江无尘站定,缓缓直起身子。颈椎发出轻响,像是生锈的机括重新咬合。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泽,仿佛皮肤正在进化,每一寸肌肉都在对抗中变得更致密、更沉重。
他握紧扫帚,呼吸平稳,眼神比之前更锐。
三大化神齐齐停手。
为首者眉头紧锁,盯着江无尘身上那几处本该致命的伤——断骨、穿腹、颈击,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且每一次愈合后,对方的气息都更强一分。
这不是疗伤。
这是变强。
“此人……不是凡体。”为首者低语。
左侧黑袍人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不是在恢复……是在变强!”
右侧化神退了半步,戒备加深:“再攻!趁他还未彻底适应!”
三人同时出手。
为首者双掌合十,灵力压缩成锥,直刺江无尘心口;左侧黑袍人剑气连斩,三道剑光交错封死闪避空间;右侧化神双拳轰地,地面炸裂,碎石裹挟劲风扑面而来。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江无尘双手握扫帚横档于胸前,硬接灵力锥冲击。双臂崩裂,血线渗出,衣袖瞬间炸成碎片。脚下地面承受不住巨力,轰然塌陷,炸出一个深坑。
烟尘冲天。
三大化神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坑底。
风卷起灰土,缓缓散开。
江无尘立于坑底,双臂肌肉虬结,裂口正在闭合,皮肤变得粗糙如树 bark,隐隐泛出青铜色光泽。他缓缓抬头,嘴角带血,却咧出一抹冷笑:
“再来。”
三大化神齐齐后退半步。
为首者眼神第一次出现动摇。他活了一百八十年,杀过无数天才,从未见过这种体质——越打越硬,越伤越强,仿佛每一次重创都在为下一次战斗锻造躯体。
左侧黑袍人声音发颤:“我们带的是阵图,不是屠刀……这根本杀不死他。”
右侧化神咬牙:“那就耗!耗到他撑不住为止!化神之力无穷,他一个杂役能扛几次?”
“三次。”江无尘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你们已经出了三次杀招。”
他从坑中一步步走出,每走一步,地面都留下浅浅脚印。扫帚拖在身后,尾端划地,发出沙沙声。
他站定,横帚于前,目光扫过三人。
“现在,轮到我了。”
三大化神心头一紧。
为首者立刻结印,左右二人迅速响应,三人再度凝聚灵力,准备联手再压。
可就在这瞬间,江无尘猛然踏地。
身体如炮弹般冲出,速度远超之前。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人,而是直扑左侧黑袍人方才弃剑之处——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旁,埋着第二套阵图的主阵眼。
他早看出来了。
那一剑,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掩埋阵核。
扫帚高高扬起,猛然劈下。
“咔!”
木柄砸中地面,泥土翻飞,一枚紫光流转的符核暴露出来。江无尘脚尖一挑,将其踢向空中,扫帚顺势上撩,一击拍碎。
“什么?!”左侧黑袍人惊怒交加,急忙扑救,却已来不及。
符核炸裂,灵光溃散。
三人神识一震,第二套阵图彻底报废。
为首者脸色铁青:“他记住了所有位置!”
江无尘落地,扫帚横握,目光转向右侧坡地——那里还埋着最后一套阵图的副眼。
他迈步欲行。
三大化神同时暴喝,灵力狂涌,三道合击再次成型,直逼江无尘后背。
江无尘猛然转身,扫帚抡圆,横扫一圈。
劲风贴地而行,逼得三人齐齐跃退半步,合击之势被打断。
他站在原地,扫帚点地,气息未乱。
三大化神呈品字形围住他,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忌惮。
他们带来的三套阵图,如今只剩最后一套还能运转。可现在,敌人不仅没倒,反而越战越强,连他们的布置都已了如指掌。
“不能再留手。”为首者沉声,“全力压制,把他钉死在这里!”
左侧黑袍人咬牙点头:“用杀阵!哪怕违反命令,也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右侧化神深吸一口气:“拼着受罚,也要毁掉这具躯体!”
三人掌心同时亮起血光,指尖划破手腕,鲜血滴落符纸。最后一套阵图缓缓浮现,符纹燃烧,灵力疯狂汇聚。
江无尘站在中央,衣衫破碎,血迹斑斑,双臂伤痕未愈,却挺得笔直。
他握紧扫帚,拇指轻轻摩挲木柄磨损处。
三十丈外,三大化神正在催动杀阵。
他不退。
也不闪。
风吹过,扫帚尾端扬起一缕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