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炸裂,江无尘踏地暴起。
身形如箭,直冲数十道逼近的黑影。
敌修成群,杀气凝雾,刀刃泛着血光。他们认出这个破衣杂役,正是连废七人的家伙。领头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人持刀劈面,刀风割裂空气。
一人双爪如钩,扑向腰肋。
第三人藏于后方,掌心凝聚黑雷,蓄势待发。
三重攻势,封死退路。
江无尘不闪。
扫帚从肩后抽出,竹梢一抖,点向第一人咽喉。
“噗!”
劲透喉骨,那人仰头倒地,眼珠凸出,手抓脖颈却发不出声。
第二人利爪已至腰侧。
江无尘旋身,扫帚杆尾横撞其膝。
“咔!”
膝盖反折,惨叫未落,已被顺势一挑,整个人飞砸向第三名敌修。
黑雷轰然炸出,击中同门胸口。
爆炸掀翻三人,烟尘腾起。
江无尘落地,脚步未停。
他冲入敌阵中央,扫帚左右横扫。
竹节抽打肋下,一人吐血跪倒。
帚柄轻挑手腕,第四人兵刃脱手,腕骨折断。
第五人挥斧砍来,江无尘矮身滑步,扫帚尾端扫其脚踝,绊摔在地,随即竹梢点其眉心,劲力直透识海,当场昏厥。
六息之间,三名首领倒地。
余敌僵立原地,呼吸急促。
有人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有人后退半步,踩到碎石,发出轻响。
江无尘站定,扫帚斜指地面,布条随风轻摆。
他没看任何人。
只等下一个动。
没人敢动。
一名敌修猛然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动,像推倒第一块石碑。
其余人纷纷调头,四散奔逃。
有人跃下山崖,宁愿冒险也不回头。
有人慌不择路,撞上断树,滚落坡底。
兵器丢了一地,铁刀、短戟、链锤散落尘土。
江无尘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缓缓将扫帚插回肩后布带,动作平静,像只是赶走一群扰人的飞虫。
远处,敌影消失在林间。
战场终于安静。
只剩风吹落叶,草尖滴露。
三队宗门弟子陆续聚拢。
有人拖着伤腿爬起,查看同伴生死。
有人捡起卷刃的剑,喘着粗气大笑:“我们……赢了?”
另一人拍地而起,高喊:“活下来了!我们守住了!”
欢呼声渐渐响起。
两人相拥,捶肩大笑。
一人抹去脸上血污,看向江无尘,眼中满是敬畏。
他们走过来,想道谢。
可刚靠近十步,江无尘抬眼一扫。
目光如冰。
两人脚步顿住,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默默退开。
江无尘转身。
不再看任何人。
他走向战场边缘的高地,站定。
晨光洒在肩头,补丁衣角被风吹起。
他望着远方山巅,那里云雾缭绕,峰顶隐现。
昨夜一战,今日再战。
体内旧伤全无,筋骨如新。
他知道,那一觉之后,一切重来。
只要能闭眼一夜,便永不枯竭。
但这胜利,靠的是“还能再战”。
若遇更强者呢?
若敌人不止这些?
若那一觉来不及呢?
他握紧扫帚。
指节泛白。
竹节上的裂痕依旧,布条磨损如旧。
可他的心,变了。
不能再藏。
不能再等。
不能再靠侥幸活命。
他要变强。
不是为了执事之位,不是为了重返核心。
而是为了站在无人能及的地方。
为了下一次,不必依赖“睡一觉就能恢复”。
为了真正以一把扫帚,破尽万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扫过三年台阶,也打倒过七名敌修。
它还能举起更多。
还能走得更远。
远处,弟子们仍在庆贺。
有人点燃火堆,烧毁敌尸。
有人清点遗物,发现敌修身上带着黑色符纸,画着诡异图腾。
“这是血煞宗的东西!”一人惊呼。
“难怪手段这么狠。”
“多亏有那位……”那人抬头想找江无尘,却发现他独自立于高处,背影孤绝。
“他在看什么?”
“山巅吧。”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不。”另一人低声说,“那是玄天宗最高的地方。历代最强者,都曾站在那里。”
江无尘没听他们的对话。
他只记得十六岁那年,站在山巅接过“核心弟子”令牌时,风也是这么吹的。
那时万人瞩目。
如今万人不见。
但他知道,那座山还在。
他也还在。
只要他还站着,就一定能再上去。
他摸了摸扫帚上的旧痕。
这把扫帚陪他扫了三年地。
也陪他打了两场仗。
它不锋利,不断,不响。
但它一直在。
就像他一样。
江无尘闭眼片刻。
再睁眼时,目光已定。
他不会停下。
不会回头。
不会因一场胜仗就满足。
这场战斗让他看清一件事——
他之所以能赢,是因为还有一战之力。
但如果有一天,连“再战”都做不到呢?
唯有登顶。
唯有站在所有人之上。
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
身后传来脚步声。
几名弟子小心翼翼走近。
“这位师兄……谢谢你救了我们。”
江无尘没回头。
“我不是师兄。”
声音平静,却让人不敢再近。
“那你……到底是谁?”
江无尘望着山巅。
风吹动他的发丝,扫帚布条轻轻晃动。
他没有回答。
也不必回答。
有些人不需要名字。
只需要站在那里。
就够了。
弟子们站在原地,不敢再问。
他们看着那个破衣杂役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不像个扫地的。
倒像是……等着登顶的人。
江无尘依旧不动。
他知道,长老迟早会来。
会有问话,有赏赐,有试探。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前方那座山。
还有自己,能不能走到最高处。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肩后的扫帚柄。
这一次,不是为了战斗。
是为了记住——
这把扫帚,曾带他走出泥潭。
也将带他,踏上巅峰。
远处山风掠过战场,卷起灰烬与落叶。
江无尘站得笔直。
衣衫破旧。
眼神坚定。
他没有动。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