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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 第1033章 物理死结与疯狂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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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物理死结与疯狂的种子

陈俊喉咙里滚出的这三个字,带着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绝望,生硬地砸在了一号车间外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林亿没有停顿。

他甚至没有去追问半句废话。

黑色的军大衣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那双沾满泥浆的军靴直接迈过门口的积水,大步流星地跨进了核心车间厚重的防爆大门。

车间里的空气灼热呛人。

排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凄厉轰鸣,但根本抽不赢那股冲天而起的刺鼻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机油烧焦的恶臭和金属熔化的焦糊味。

车间正中央的大型测试台架上。

那台从美制m48主战坦克里完整地拆解下来的V型12缸大马力风冷柴油发动机,此刻正在特种钢底座上剧烈地战栗着。

浓烈的滚滚黑烟顺着缸体的缝隙疯狂往外喷吐。

“呲啦——!”

滚烫的冷却液和黑色的废机油,顺着爆裂的管线喷射而出,稀里哗啦地浇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几百名重工部的老钳工和工程兵,端着灭火器和沙袋,慌乱地在台架周围来回奔走。

李建国光着膀子,蹲在距离台架不到两米的泥水坑里。

这位管着黑风谷几十万工人的重工部铁汉,那双在液氮和高温里反复摧残的烂手,此刻正死死揪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

他用力之大,硬生生地扯下了几撮带血的头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撑不住!”

李建国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喉咙里发出嘶嘶声。

他听到了林亿的脚步声。

李建国猛地抬起头,那张被黑烟熏得面目全非的脸上,写满了被彻底击垮的绝望。

“旅座!这铁王八的心脏,在台架上连半个小时都没撑过去!”

李建国一拳狠狠砸在满是机油的地板上,声音沙哑发抖。

“咱们按照图纸,把所有修好的传动轴承和底盘接口全连上了!但只要一把转速推到实战功率,散热器直接崩盘!缸体温度飙升得连温度表都炸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机油砸在地上。

“旅座。只剩四十八小时了啊。”

“您对着全军放了话,四十八小时后第一辆咱们自己的重装坦克样车必须下线。现在全军几万个兄弟都眼巴巴地等着看带腿的重炮。”

李建国咬碎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致命的死线。

“心脏爆了,这车造不出来了。”

车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压抑。

除了发动机苟延残喘的金属摩擦声,没有人敢大声出气。

“这就是你们远东人的狂妄付出的代价。”

一个刺耳、夹杂着浓重斯拉夫口音的英语男声,从车间的角落里传了过来。

在车间边缘那道醒目的白石灰警戒线外。

苏联高能物理专家安德烈,和几名红海军的技术观察员站在那里。

他们穿着干净的劳保服,手里拿着笔记本。

安德烈看着冒黑烟的发动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西方科技工作者对泥腿子的极致嘲弄。

“林将军。我早说过,工业化是没有捷径的。物理法则更不会因为你们不怕死就对你们网开一面。”

安德烈往前走了一步,皮鞋停在黄线边缘。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指着那台报废的发动机,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合众国的这台发动机确实是工业杰作。但它的原版散热系统,是为欧洲和北美的温带平原设计的!”

安德烈摊开双手,声音在车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看看你们这是什么地方?东南亚的原始丛林!气温高达四十度,湿度极度饱和!空气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热交换条件!”

安德烈猛地转过头,指着旁边那堆刚刚从散货轮上卸下来的重型农用拖拉机履带板。

“更荒谬的是你们的魔改方案!为了不让坦克陷进这片烂泥地,你们强行把履带的宽度增加了一倍!”

“你们知道这多出来的接触面,会给底盘带来多大的额外物理阻力吗?发动机必须超负荷运转才能拉动这几吨的额外死重!”

安德烈的眼神里透着绝对的物理学压迫感,冷酷地下达了死刑判决。

“极端的湿热环境,加上不讲理的额外负载。原版精密的风冷散热系统根本带不走这种恐怖的热量!”

“它不爆缸,谁爆缸?”

安德烈冷笑出声。

“你们切得开装甲,但你们造不出能在这个泥潭里呼吸的精密散热器。这台坦克,你们永远拼不起来。”

这番话砸下来。

李建国和陈俊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们是搞重工的,他们太清楚安德烈说的是对的。

气候的客观环境,加上魔改加宽履带带来的沉重负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物理死结。

大国原版的精密零件,在远东的烂泥地里出现了致命的“水土不服”。

张大彪提着大刀站在林亿身后。

他听不懂什么热交换,他只看到洋人在看黑风谷的笑话。

“操他祖宗的!”张大彪眼珠子一瞪,作势就要跨过黄线,“老子让你在这儿放屁!”

“大彪。”

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张大彪立刻停在原地。

林亿没有发火。

他那张冷硬的脸庞上,甚至没有出现半点因为样车失败而产生的暴怒。

他平静地扫过冒烟的发动机,扫过瘫在地上的李建国,最后落在了那些满脸绝望、不知所措的黑风谷老钳工身上。

林亿缓慢地伸出右手。

他解开了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的纽扣。

大衣被他随意地脱了下来,反手扔在张大彪的怀里。

紧接着。

林亿解开了军装衬衫的袖口。

他将袖子一点点卷到手肘上方,露出了结实、布满旧伤疤的小臂。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这位黑风谷的最高统帅,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台还在往下滴着滚烫机油的测试台架前。

他没有去摸配枪,也没有下达什么军法处置的命令。

林亿弯下腰。

他从满是泥水的工具箱里,准确地摸出了一把沾满黑色油污的重型生铁扳手。

他径直走到台架侧面。

那里,一个因为早年打仗被炸断了左手三根手指的老技工,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林亿没有说话。

他举起手里的扳手,熟练地卡在发动机侧面一个被炸得变形的固定螺母上。

双臂肌肉猛地发力。

“嘎吱!”

生锈的螺母被野蛮地拧松。

“拆。”

林亿转过头,看着那个愣住的残疾老技工,平稳地吐出一个字。

老技工浑身一震。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抓起手里的管钳,不顾滚烫的外壳,拼命地冲上去配合林亿拆卸那些烧融的管线。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亿和那个老技工机械、粗暴的拆卸声。

李建国愣住了。

陈俊呆呆地跪在泥水里。

他们看着林亿那件干净的衬衫被黑色的废机油瞬间染透。

看着这位统帅亲手去掏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残渣。

那一股因为物理死结而产生的绝望,被林亿这几个踏实的动作,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林亿拆下了一根烧焦的冷却管。

他随手将管子扔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林亿缓缓直起腰。

他转过头,深邃的黑眸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冷酷地盯住了黄线外的安德烈。

“洋人的原版水土不服。”

林亿的声音在排风扇的轰鸣中轰然炸响,透着一股将所有科技壁垒彻底掀翻的绝对暴戾。

“原版不行。”

“我们就改!”

林亿一把将手里的扳手狠狠砸在台架上。

“我林亿要的,从来就不是放在展台上给大国阅兵用的精密艺术品!”

林亿目光狠厉,盯着每一个黑风谷工人。

“我要的。”

“是能在这片烂泥地里,抗住四十度高温,顶着几吨死重。”

“依然能把炮弹塞进敌人嘴里的杀人机器!”

死命令下达。

没有退路,没有借口。

李建国和陈俊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物理死结就摆在这里。

风冷系统已经证明了它的无能。

如果要改,就必须彻底推翻大国的发动机散热逻辑。

但是,怎么改?

陈俊光着膀子,大半截身子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台架上那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精密风冷散热器外壳。

太精密了。

散热鳍片很薄,根本扛不住热带丛林的泥沙和粗暴负荷。

陈俊的视线机械地在车间里游走。

他的脑子里疯狂推演着各种可能的降温方案,但每一个都被极端的环境条件无情否决。

就在他的视线不甘心地扫过车间最角落的卸货区时。

陈俊的目光,突兀地僵住了。

在那里。

静静地堆放着十几台刚刚被苏婉仪用走私船从南洋运回来的、散发着刺鼻防锈漆味道的大型农用机械。

那不是坦克配件。

那是专门用来在东南亚的暴雨季,给洪水泛滥的农田强行抽水的——排涝大水泵。

粗糙。

体积庞大。

铸铁的外壳厚重。

他死死盯着那批原本用来搞农业基建的大水泵。

再转头看了一眼台架上那台因为散热不足而爆缸的V12柴油发动机。

一个荒谬、甚至完全违背了所有正规军工设计理念的疯狂念头,突然出现在陈俊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