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洋海底光缆里,大国高层气急败坏的求援电波还在疯狂穿梭。
同一时间。
瑞士苏黎世,班霍夫大街地下三层的无名交易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浓缩咖啡味和香烟焦油味。
几十名穿着白衬衫的操盘手坐在成排的电传打字机和电话机前,手指疯狂地在机械键盘上敲击。
这里是欧洲最隐秘的地下钱庄之一,也是远东财团做梦都想不到的资金绞肉机。
苏婉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静静地站在一整面闪烁着荧光的电子大盘前。
她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由黑风谷机要室译码传来的绝密电文。
电文上的字数极少。只有一行冷硬的泥腿子战报:“五十辆主战坦克全歼,底盘与发动机全收。史蒂文生擒。”
苏婉仪看着纸条上的那几个字,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缓慢地露出冷厉的笑意。
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大国以为派出了三个重装甲师,就能把黑风谷的兵工厂一寸一寸地碾成平地。
他们以为靠着信息封锁,就能把远东吃瘪的惨状捂在被子里。
但林亿在烂泥地里拿命拼出来的这场大捷,在苏婉仪这个顶尖大管家的眼里,根本不是一堆只能用来逆向工程的废铜烂铁。
这是打击华尔街金融市场最有力的消息。
“切断伪装线路。接通我们在伦敦、法兰克福和阿姆斯特丹的所有离岸皮包公司。”苏婉仪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她大步走到主控台前,果断地下达了总攻指令,“把之前通过走私和军火贸易洗白的所有资金,连同红河港储备的最后两千万美元外汇现钞。全部压上去!”
交易室主管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叠空白的交易单,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发抖:“苏小姐,资金池已经全部就位。十倍杠杆已经拉满。我们的目标是?”
“远东财团旗下所有的军工概念股。波音、洛克希德、通用动力。”苏婉仪心里已经算定,声音冷硬,“全面做空。有多少空单,给我砸多少。”
“明白!可是苏小姐,财团的护盘资金雄厚。”主管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飞速在纸上计算着,“现在欧洲市场刚开盘,财团那边的利好消息还在发酵。我们这个时候砸盘,很容易被他们的资金反噬绞杀啊!”
苏婉仪没有解释。
她随意地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抽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她将信封用力地拍在主管的胸口上。
“把这里面的东西,通过我们收买的那些小报记者和地下情报掮客。在十分钟内,给我散布到欧洲所有的金融交易大厅里去。”苏婉仪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告诉那些握着财团股票的投资人。他们的钱,在远东变成了一堆烤熟的废铁。”
主管疑惑地打开信封。
只看了一眼,他就惊得僵住了。
里面装着十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高清黑白照片。
照片上,大国引以为傲的m48主战坦克翻在泥水里,黑风谷的泥腿子们正粗暴地用管钳拆卸着坦克的负重轮和发动机。
最刺眼的一张,是远东财团高级军事顾问史蒂文被踩在烂泥里、下巴粉碎满嘴黑血的惨状。
这些照片,是阿南在战场上用老式莱卡相机冷酷地拍下来的铁证。
“发出去!马上发出去!”主管歇斯底里地冲着手下的操盘手狂吼起来,“抛!把所有的空单全部给我砸进交易池!”
几分钟后。
欧洲最大的几家证券交易所里,原本还在平稳波动的交易大厅,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混乱。
那些满身泥污、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坦克残骸照片,在那些穿着名贵西装的股票经纪人手里疯狂传递。
远东财团在日内瓦苦心经营的“无敌装甲师平推”的谎言,在这些血淋淋的实物照片面前,被当众戳破。
“我的上帝!财团的先锋装甲师被全歼了!连底盘都被远东军阀当成零件拆了!”
“他们的军事顾问被活捉了!大国的常规陆战科技被彻底扒光了底裤!”
恐慌。
所有投资者都陷入了恐慌,几乎失去理智。
金融市场最害怕的永远不是战争,而是连底牌都被敌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绝对不确定性。
“卖掉!把手里所有远东财团的股票全部清空!不管什么价格!”
无数个经纪人像疯了一样挤在交易台前,挥舞着手里的卖单歇斯底里地嘶吼。
交易大盘上。
代表着远东财团核心军工企业的股价曲线,在开盘仅仅十分钟后。
以一种惨烈的九十度垂直角度,急剧下跌!
绿色的数字转眼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远东财团驻欧洲的金融护盘小组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准备了几亿美金的托底资金,试图在恐慌中强行拉升股价。
但在那种铺天盖地的抛售狂潮和苏婉仪阴毒的巨额空单砸盘下,这几亿美金很快就消耗殆尽,没能止住跌势。
“跌停!洛克希德触发强制熔断!波音的股价跌破了历史最低点!”
苏黎世的地下交易室里,操盘手们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天花板的狂呼。
苏婉仪静静地站在大盘前。
她看着那些断崖式暴跌的曲线,那张冷硬的脸庞上没有半点狂喜。
她太清楚资本的血腥,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硝烟的屠宰。
林亿在前线用炸药包和刺刀物理吃掉了敌人的装甲,她就在这里用十倍杠杆,冷酷地抽干大国军工体系的血管。
红河港的兵工厂需要海量的特种钢材,需要更高精度的五轴机床,需要足够让几十万军民熬过严冬的粮食和抗生素。
这些东西,全都在这些暴跌的数字里。
“苏小姐!财团的资金链断了!他们设在卢森堡的三个离岸对冲基金直接爆仓了!”主管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面上,“我们这波做空,至少从他们身上咬下来整整十个亿的净利润!”
十个亿美金。
在这个冷战初期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买下一个中型国家全年工业产能的天文数字。
“准备平仓收网。”苏婉仪转过身,平稳地下达了结算指令。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榨干最后一滴血的极致理智,“把这些资金立刻通过瑞士的洗钱通道切碎。分批转入我们在南美和中东的掩护账户。马上联系黑市军火商,把我们要的重工业设备单子甩给他们。”
就在操盘手们完成最后一笔平仓、将资金分流转出时。
苏婉仪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那部复古、直接连通着黑风谷最高情报网络的红色保密电话,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耳的蜂鸣!
这声音在沸腾的交易室里显得诡异。
她迅速地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起了那沉重的红色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电流盲音。
只有一个沙哑、透着极度紧张与焦急的男声,顺着跨洋电缆生硬地砸进了苏婉仪的耳膜。
“苏小姐。立刻停止交易。切断所有物理线路。”
那个声音喘着粗气,语气里透着危险迫近的紧张。
“大国的情报网在五分钟前锁定了你们的交易频段。有人顺着皮包公司的资金流,查到了你的真实身份。”
“你被盯上了。”
苏婉仪夹着听筒的手指用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甚至能听到,交易室头顶上方的街道通风口处,已经隐隐传来了一阵沉闷、训练有素的军靴包围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