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泰边境。
距离黑风谷防线八十公里外。
一处极其奢华、原本属于法国殖民总督的红砖庄园内。
大厅里乌烟瘴气。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丢满了散发着刺鼻味道的雪茄头。
空气中混合着高档威士忌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长条形的橡木餐桌旁,坐着十几个穿着杂牌军装和昂贵西装的男人。
这里是周边边境线上最核心的势力买办。
有南越商会的代表,有泰国边防军的联络官。
坐在主位上的,是沙坤死后刚刚吞并了残部、重新拉起一支武装的头目,颂恩。
“干杯!敬合众国的大洋舰队!”
颂恩满脸通红,极其嚣张地举起手里那杯威士忌。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透着极度膨胀的贪婪。
“林亿的兵工厂已经彻底停电了!大国的高空侦察机今天早上就在他们的主峰上空转悠,他们连个屁都没敢放!”
颂恩把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远东财团的暗花已经发下来了。只要咱们把通往红河港的三条陆路公路死死卡住,连一粒米都不放进去。大国就会给咱们空投最新的美式装备!”
南越商会的代表推了推眼镜,咧开嘴笑了起来。
“颂恩将军说得对。黑风谷现在就是个死透了的铁王八。他们手里的极品稀土挖出来了也运不走。等他们饿得拿不动枪了,咱们几家联手推过去。他们那十台五轴联动母机,咱们直接当废铁拆了卖给欧洲人!”
“对!瓜分黑风谷!”
“把他们的红河币当草纸烧了!”
十几个墙头草和军阀头子爆发出极其放肆的哄笑。
他们在地图上用手指疯狂比划着,已经在提前瓜分黑风谷的矿区和工厂。
在绝对的大国铁幕封锁面前,他们深信林亿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炮弹炸裂的巨响。
庄园大厅那两扇厚重的实心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野蛮地一脚直接踹得粉碎!
断裂的实木门板夹杂着黄铜门栓,像炮弹一样狠狠砸进大厅。
直接砸翻了最靠近大门的一张长条沙发。
哄笑声戛然而止。
十几名军阀头目像触电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门外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雨水,极其粗暴地灌了进来。
外围走廊上。
颂恩布置的整整一个排的精锐警卫,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没有一声枪响。
所有人的脖子上都留着一道极其平滑、还在往外喷血的致命刀口。
阿南穿着那件湿透的黑色战术背心。
他左肩的伤口胡乱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水,大步流星地跨进大厅。
在他身后,十二名端着突击步枪的黑风谷特战队员鱼贯而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死死锁定了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阿南没有拔枪。
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桌旁那些面无人色的军阀。
“林亿的人!你怎么摸进来的!”
颂恩吓得浑身哆嗦。
他拔出手枪指着阿南,但手腕软得根本端不平枪管。
他太清楚阿南这张脸了,在边境上,这叫活阎王。
阿南没有理会指着自己的枪口。
他径直走到橡木长桌的最前方。
阿南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
“啪。”
一沓带着极其浓烈焦糊味、边缘还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高清黑白照片。
被他极其用力地甩在桌面上。
照片顺着光滑的桌面哗啦啦地散开,直接滑到了所有军阀和商会代表的面前。
“旅座送你们的礼。”
阿南的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将一切生机彻底碾碎的极度冰冷。
颂恩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些照片上。
只看了一眼。
颂恩手里的手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他那张嚣张的黑脸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双腿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泥一样,直接瘫跪在了桌子旁。
南越商会代表推着眼镜凑过去。
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绝望的干呕,整个人连连后退,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照片拍得极其清晰。
第一张,是一片被烧成焦炭的原始丛林。
巨大的撞击陨石坑里,躺着一堆扭曲的银灰色废铁。
最核心的那块残骸金属板上。
大国空军极其醒目的白星徽记,已经被烈火烤得发黑、龟裂。
但那独特的修长机翼轮廓,任何一个懂点军事常识的人都能认出来。
那是大国引以为傲的平流层死神。
U-2高空侦察机。
第二张照片,血腥到了极点。
那是一个残破不堪的侦察机座舱。
大国的王牌飞行员连弹射的机会都没有。
被几万块防空火箭的破片极其野蛮地撕成了碎片。
照片正中央。
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在那堆烂肉的上方,极其刺眼地摆着一块被炸得变形、边缘还沾着脑浆和碎骨头的大国美军身份识别狗牌。
死寂。
庄园大厅里陷入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死寂。
只有窗外冷风呼啸的声音。
刚才还在叫嚣着瓜分黑风谷的军阀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两万两千米的高空。
大国的最尖端侦察机。
被林亿打下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停电的死王八!
林亿那套能把航母吓退的防空网,不仅修好了,而且凶悍到了连大国飞机都敢直接碎尸万段的地步!
他们这群连防空高射炮都凑不齐的土军阀,竟然在刚才,妄图去封锁一个能把平流层捅穿的怪物?
“阿南长官……这……这是误会……”
颂恩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拼命咽着唾沫,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们……我们没有封路……是手底下的兵不懂事……”
阿南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被彻底吓破胆的墙头草。
“旅座说了。”
阿南一字一顿,声音硬得像是一块淬了冰的生铁。
“大国的飞机。我们照样打。”
阿南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刀锋,死死扎进颂恩的瞳孔里。
“明天天亮前。通往红河港的三条公路,如果不通。”
阿南指着桌上那张沾着脑浆的飞行员狗牌照片。
“这架飞机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阿南转过身,黑色的战术背心融入夜色。
他没有再多留半秒钟。
带着特战队员大步流星地跨出庄园大门。
大厅里。
颂恩看着阿南消失的背影,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角落里的军用通讯台,一把抓起送话器。
“撤卡!快他妈的给老子撤卡!”
颂恩歇斯底里地冲着前线的手下狂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彻底破了音。
“把路上所有的路障全给老子搬开!一根铁丝网都不许留!”
南越商会的代表也疯了。
他哆嗦着掏出支票本,急得直跺脚。
“快!去边境粮仓调车!拉一千吨大米!不,两千吨!连夜送到红河防线去!就说是我们商会孝敬林将军的赔罪礼!”
这群见风使舵的地头蛇,比任何人都懂得丛林法则。
当大国的高空神话被林亿用实打实的残骸砸在他们脸上时。
他们连做狗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了。
……
第二天清晨。
红河防线大本营。
铅灰色的阴云被海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本被军阀用重兵死死卡住的三条出山公路,此刻畅通无阻。
那些极其嚣张的混凝土路障和铁丝网,在半夜里被军阀们自己拆得干干净净。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庞大的重型柴油引擎车队轰鸣声,顺着被打通的公路,极其蛮横地传进了黑风谷。
防线外围的哨兵举起望远镜。
视线的尽头。
整整五十辆挂着欧洲中立国商贸旗帜的重型卡车,排成一条极其壮观的一字长蛇阵,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黑风谷的控制区。
这根本不是周边军阀送来的那些劣质赔罪粮。
这是苏婉仪在海外用尽一切暗线,甚至不惜以实物资产做抵押,硬生生从欧洲大国封锁的缝隙里,极其野蛮地运回来的第二批军工物资。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兵工厂前方的开阔地响起。
头车的车门被推开。
苏婉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风尘仆仆地跳下踏板。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旅座。货到了。”
苏婉仪走到林亿面前。
她没有任何邀功的废话,直接将一份极其厚重的货运交割单拍在林亿手里。
“欧洲的大国商务部查得很死。高纯度的铼矿和成品雷达芯片进不来。”
苏婉仪声音平稳,透着资本运作的极致冷酷。
“但我买空了西德所有破产无线电厂的库存。两千吨军工级紫铜漆包线,五百台大型变压器骨架,还有成套的初级合金提炼炉。”
林亿接过交割单,微微点了点头。
“只要有基础材料,在老李的手里,就没有造不出来的东西。”
林亿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建国。
重工部部长李建国光着膀子,大步冲到第一辆卡车的车尾。
他极其野蛮地一把扯下车厢上的防水油布。
晨光打在车厢里。
成捆成捆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特种紫铜线,极其整齐地码放着。
旁边是堆积如山的变压器硅钢片。
李建国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死死抚摸着这些冰冷的工业材料。
他根本不管这只是些半成品。
他的眼眶瞬间憋得通红,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剧烈抽搐。
“好料……全他娘的是最顶级的底子!”
李建国转过身。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极其嗜血、足以将大国空军彻底埋葬的重工狂热。
“旅座!”
李建国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有了这批料!咱们主网总算不用再拿废电池去硬撑命了!”
李建国双手死死抓着卡车栏杆,眼神里透着碾碎一切的绝对自信。
“十万个电子管的底盘已经打好了。”
“只要把这些紫铜线和硅钢片绕成大型稳压线圈。咱们的防空网络就能真正实现全境并网!”
李建国指着黑风谷四周那连绵起伏的山头。
“给我三天。”
“我把整个黑风谷,焊成一个满身带刺的铁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