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光着膀子,脖子上那条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毛巾早就被汗水浸透。
他站在主峰阵地的绝缘金属台上,双手死死攥着那根极其粗大的红色物理总闸拉杆。
他听着步话机里林亿那句冷酷到了极点的指令,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里爆出了一团极致的狂热力量。
“全阵列!”
李建国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嘶吼,双臂肌肉极其野蛮地贲起。
“开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根沉重的主控推杆极其粗暴地一推到底!
“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重金属撞击声在黑风谷主峰上轰然炸裂。
几万伏的恐怖高压电流,顺着那些用黑胶布粗糙缠绕的紫铜导线,犹如一头彻底发疯的远古凶兽,极其狂暴地灌入了漫山遍野的每一个角落。
十万个从欧洲垃圾场里淘回来的废旧民用电子管,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集体通电。
刺眼的红色光芒瞬间点亮了整座主峰。
这根本不是微电子实验室里那种冰冷安静的仪器运转。
十万个电子管同时产生的极其恐怖的物理高热和电磁辐射,直接让整座大山的空气发生了剧烈的异变。
极其浓烈的臭氧焦糊味瞬间填满了所有的呼吸道。
主峰上那些茂密的热带植被,在庞大到极点的电磁场刺激下,树叶极其诡异地根根直立起来。
几万名站在阵地上的黑风谷军民,清清楚楚地听到空气中传出了一阵极其密集的静电噼啪声。
他们身上的汗毛直接倒竖,甚至连指尖触碰到枪管都能擦出微弱的蓝色电火花。
两万两千米高空。
平流层。
大国U-2高空侦察机飞行员查尔斯,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抗荷服里。
他极其惬意地嚼着口香糖,手指极其放松地搭在那个代表着冷战最高光学科技的高分辨率航空照相机快门上。
他准备拍下黑风谷主峰上那些杂乱无章的铁棍子,回去给五角大楼的将军们当笑话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快门的那个绝对极限瞬间。
“滴————————!!!”
U-2侦察机座舱里,那台极其先进的雷达告警接收器(RwR),根本没有发出常规的锁定滴滴声。
它直接爆出了一道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甚至带着几分电流短路杂音的长鸣死音!
查尔斯脸上的傲慢笑容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僵死。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战术仪表盘。
中控屏幕上,没有任何规整的火控锁定网格。
整个屏幕被一片极其狂暴、极其杂乱的红色高亮信号彻底塞满!
这根本不是什么精密的军工级雷达波束。
那是一股极其粗暴、极其混乱、毫无任何微电子逻辑可言的低频雷达波海啸!
十万个电子管产生的物理共振叠加,带着碾碎一切科学常识的庞大基数,极其野蛮地冲破了两万两千米的高空距离,毫无死角地死死包裹住了这架银灰色的幽灵战机。
U-2侦察机引以为傲的电子战反制系统,在接触到这股低频海啸的瞬间,直接被这股极其庞大且毫无规律的杂波彻底烧瞎。
“砰!砰!砰!”
座舱里所有的电子仪表盘接连爆出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高精度的导航仪黑屏,电传飞控模块报警指示灯疯狂闪烁。
查尔斯浑身的血液彻底冻结,口香糖直接掉在了大腿上。
他惊恐地发现,这架代表着合众国最高科技结晶的侦察机,被下面那一堆极其低劣的工业垃圾,硬生生地、极其死硬地锁死了。
地下三百米,核心一号车间。
主控屏幕上的白色雪花噪点在十万个电子管的强行挤压下,瞬间收束成一个极其巨大、亮得发白的光斑。
“锁死了!”
陈俊光着膀子,双眼充血地扑在操作台上,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高度两万两千米!航速零点八马赫!坐标坐标死死咬住了!”
林亿站在沙盘前,黑色的军大衣下摆纹丝不动。
他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打下来。”
林亿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地表防空阵地。
张大彪一把扯下左臂上渗血的旧绷带。
他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极其微小的银色十字架。
这半个月来被大国飞机压在头顶上羞辱的极致憋屈,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实质的杀气。
张大彪拔出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极其野蛮地一刀剁在旁边的沙袋上。
“防空营!”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给老子发射!”
阵地后方。
十几部极其老旧的苏制萨姆防空导弹发射架,伴随着沉重的液压齿轮摩擦声,极其冰冷地扬起了最大仰角。
这些导弹被黑风谷的工程兵进行了极其丧心病狂的魔改。
它们拔掉了弹头里那些根本修不好的精密雷达导引头。
弹体内腾出来的空间,被极其粗暴地塞满了高纯度的高爆炸药和几万块锋利的特种钢破片。
引信被改成了最简单的无线电近炸引信。
“轰!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点火爆轰声。
十几道极其粗壮的橘红色火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黑风谷的防线。
十几枚粗劣的防空火箭拖着浓烈的黑色尾气,带着极其狂暴的物理推力,直刺苍穹。
没有花里胡哨的弹道追踪。
没有精密的物理轨迹计算。
这十几枚去掉了制导的火箭,顺着底下那道极其庞大的低频雷达波束锁定出来的绝对死角,极其蛮横地扎进了两万米的高空。
座舱里。
查尔斯看着下方云层里钻出来的那十几道刺眼火光,吓得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拼命拉动操纵杆,试图让这架极其娇贵的侦察机做出规避动作。
但U-2修长的机翼根本不允许它进行大过载的战术机动。
那十几枚粗制滥造的防空火箭,根本不需要直接命中。
它们在飞抵U-2侦察机航线正前方的绝对空域时。
近炸引信极其冰冷地触发。
“轰————————!!!”
十几枚重磅破片弹头,在两万两千米的平流层,极其野蛮地同时起爆!
几万块锋利的钢铁破片,夹杂着几千度的恐怖高温气浪。
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宽达几百米的、密不透风的死亡铁网。
这就是黑风谷泥腿子的暴力洗地。
精度不够,用爆炸面积来凑。
U-2侦察机直接一头撞进了这张破片网中。
“咔嚓!”
修长的银灰色右侧机翼,被密集的破片极其残忍地当场撕碎。
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在恐怖的物理动能面前脆得像纸,直接被几百块弹片击穿。
查尔斯连拉动弹射跳伞拉环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在座舱里瞬间被炸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不可一世的高空侦察机,在半空中极其干脆地解体。
满载航空燃油的油箱被高温点燃。
一团极其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两万米高空轰然爆开。
这架代表着大国绝对制空权的银色幽灵,化作了一堆燃烧的废铁,带着滚滚黑烟和撕裂空气的悲鸣,极其狼狈地一头栽进了远东的原始丛林里。
“砰隆!”
坠机的沉闷爆炸声顺着大地传导回红河防线。
张大彪扔掉手里的大刀。
他看着天空中正在消散的黑烟,双臂极其用力地高高举起。
“哈哈哈哈哈!”
张大彪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痛快淋漓的狂笑。
战壕里,几万名黑风谷的军民彻底沸腾了。
他们举起手里的扳手、步枪和铁锹,冲着天空发出了足以掀翻苍穹的震天欢呼声。
憋屈被一扫而空,大国的高科技神话被他们用满山的垃圾硬生生砸了个粉碎。
地下三百米,核心一号车间。
排风扇依然在发出沉闷的轰鸣。
角落里。
英国量子物理学家理查德和苏联高能物理专家安德烈,死死盯着主控台的雷达屏幕。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U-2侦察机的巨大光斑,已经彻底溃散消失。
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白色雪花噪点。
这两位在西方世界享受着最高级别待遇、把物理法则视为绝对真理的顶尖学者。
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理查德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双膝极其重重地跪在了防静电金属地板上。
安德烈也跟着瘫跪在旁边,那张斯拉夫人的脸庞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理查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他看着那些还在发着红光的劣质电子管。
看着那些光着膀子、满身油污的远东工人。
大英帝国的顶级专家,在此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科学傲慢。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极致降维打击后的极度绝望与敬畏。
“上帝啊……”
理查德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们用垃圾……”
“违背了物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