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指甲缝渗进名贵的红木纹理里,史密斯却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猛地直起身,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扑向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器,一巴掌狠狠拍在红色的接通键上。
“交易部!你们这群白痴在干什么!”史密斯对着麦克风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满了金属网罩,“为什么大盘在涨!是谁在违规拉升红河币的汇率!”
通讯器那头,首席交易员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带着一种三观被彻底震碎的绝望哭腔。
“不是违规拉升……主管,是实物交割!市场上突然涌入了海量的实物资产背书!”
交易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景音里全是交易大厅里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惨叫声。
“五千万美金的瑞士银行标准金条,加上那批现粮的交割背书!就在刚才,被国际结算系统直接认证划入了南洋互助商会的信用池!”交易员的声音彻底破了音,“林亿没有断粮!他手里有真金白银!红河币的信用盘被这笔实物资产直接砸穿了天花板,现在的汇率正在呈指数级暴涨!”
史密斯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如坠冰窟。
五千万美金的金条和堆积如山的粮食。
那是他为了在东南亚做空红河币,秘密存放在乃温防区里的底仓金库!
林亿那个远东土匪,不仅在物理战场上抢了他的钱和粮,现在还拿着这笔钱,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堂而皇之地砸他的盘子!
“压住它!给我把汇率压下去!”史密斯双眼充血,抓着送话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我们手里还有十几亿的空头头寸!用资金量去砸!绝对不能让红河币涨起来!”
“压不住了长官!”交易员绝望地嚎叫起来,“对方不仅在吃进红河币!他们还在疯狂抛售我们的底盘!他们疯了,他们在拿我们的钱杀我们!”
地球的另一端。
瑞士,日内瓦。
罗蒙私人银行对面的地下钱庄密室里,电传打字机的咔哒声连成了一片极其密集的暴雨。
苏婉仪穿着黑色的高领风衣,双手死死撑在宽大的控制台上。
她那双清冷绝美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资本绞肉机般的极致冷血。
林亿在前线拿命拼回来的那批底仓,给了她掀翻整个华尔街牌桌的绝对底气。
“夫人,红河币的汇率已经拉升了百分之三百!远东财团的空头防线被我们彻底击穿了!”暗线主管盯着飞速跳动的大盘数据,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剧烈发抖。
“这还不够。”苏婉仪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冷硬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手术刀。
她转过头,看着密室里那十几名满头大汗的顶尖操盘手,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绞杀指令。
“用解冻的账户资金,加上抢回来的那五千万美金做杠杆。继续反向吃进红河币的所有流通盘。”
苏婉仪的眼神里透着要把敌人连皮带骨彻底吞噬的暴戾。
“同时,把我们手里囤积的远东财团军工股,以及他们关联的特种橡胶、有色金属大宗商品多头头寸,全部挂出跌停价!给我不计成本地往下砸!”
暗线主管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太清楚这套连环杀招有多毒辣了。
远东财团为了做空红河币,在东南亚市场加了整整十倍的高倍杠杆。
现在红河币因为巨量实物背书而暴涨,财团的空头账户瞬间就会面临天文数字的保证金缺口。
而苏婉仪在这个绝对要命的节骨眼上,反手砸盘财团的军工股和大宗商品,等于是直接切断了财团抽调其他资金来救市的后路。
这是要让华尔街的金融寡头双线流血,硬生生地死在爆仓的平仓线上。
“砸!把他们砸进地狱!”苏婉仪冷冷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海量的做空抛单犹如黑色的雪崩,瞬间淹没了欧洲和北美的交易市场。
纽约,华尔街财团总部顶层。
刺耳的红色爆仓警报声在史密斯的办公室里凄厉地嘶鸣。
办公桌上的十几部专线电话同时疯狂地响了起来,催命般的铃声死死切割着史密斯的神经。
“滴滴滴——!”
交易终端的屏幕上,属于金融派的十几个核心账户,在杠杆反噬的恐怖力量下,直接亮起了代表着强制平仓的血红色警告框。
史密斯浑身剧烈地哆嗦着。
他那张原本高高在上的白人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滴。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直通瑞士跨国银行联盟的红色保密专线,手指在拨号盘上飞速转动。
“霍夫曼!是我!”史密斯听着电话接通,歇斯底里地冲着听筒狂吼,“远东的盘子出了点意外!我需要你立刻向我的保证金账户里注入三亿美金的过桥资金!利息我出双倍!”
电话那头,瑞士银行家霍夫曼的声音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嘲弄。
“抱歉,史密斯先生。瑞士银行的风控部门刚刚重新评估了远东财团的信用等级。”霍夫曼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在乃温防区的底仓金库已经被黑风谷全面接管。华尔街没有一家银行会把钱借给一个丢了实物资金池的穷光蛋。祝你好运。”
“咔哒”一声,霍夫曼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混蛋!你这个见风使舵的婊子!”
史密斯气急败坏地将听筒狠狠砸在桌面上,塑料外壳当场碎裂。
他不甘心地抓起另一部电话,疯狂地拨打着摩根、花旗等华尔街老伙计的号码。
“理查德!借我五千万!只要撑过今天凌晨……”
“嘟嘟嘟……”
“史蒂文!看在过去合作的份上,给我调一笔头寸!我的军工股被恶意砸盘了!”
“史密斯,你的时代结束了。华尔街不救死人。”
电话被一个个无情地拒接或挂断。
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端着香槟庆祝的资本大鳄,在嗅到他身上那股即将爆仓的血腥味后,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资本是没有感情的,只有最纯粹的利益倾轧。
当他们发现史密斯的底牌被林亿彻底抽干后,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真金白银去填那个十倍杠杆炸出来的无底洞。
史密斯瘫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办公桌上的交易终端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电子提示音。
一台老式的电传打字机开始咯吱咯吱地运转,吐出一长串冰冷的清算通知单。
短短几个小时内,在十倍杠杆的疯狂放大下,远东财团金融派在东南亚和欧洲市场上的资金池被彻底打穿。
数亿美元的真金白银犹如被扔进了焚尸炉,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来就彻底蒸发干净。
平仓程序自动启动。
史密斯名下的所有权限账户被国际清算中心强行接管、注销。
纸带拖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上面密密麻麻的负债数字,就像是一张写满死刑判决的催命符。
史密斯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片刺眼的红光,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诡异笑声。
那个曾经在日内瓦贵宾室里高高在上、企图用几份合同把黑风谷几十万人活活饿死的金融寡头,此刻被他自己亲手编织的资本绞索,死死地勒断了脖子。
“砰!”
办公室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野蛮地一脚踹开。
四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财团内部安保人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们根本没有给史密斯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走上前,极其粗暴地一左一右架住史密斯的胳膊,将他硬生生从老板椅上拖了起来。
“放开我!我是高级主管!我还能筹到钱!”史密斯像一条垂死的野狗一样疯狂挣扎,双腿在办公桌上乱踢。
安保人员冷着脸,一记重拳狠狠掏在史密斯的腹部。
史密斯闷哼一声,整个人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起身子,被像拖麻袋一样直接拖出了办公室。
走廊外面。
远东财团最高会议室的红木双开门前。
军工派代表霍华德穿着笔挺的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站在阴影中。
他看着史密斯被安保人员粗暴地拖进电梯,听着那绝望的哭喊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那张典型的北美白人脸庞上,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将一切重新握在手里的极致冷血。
霍华德转过头,看着身旁那几位满脸阴沉的财团军方董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到了吗。这就是用账本去打仗的下场。”
霍华德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与肃杀。
“金融派这帮蠢货在远东玩砸了。他们以为几张空头支票就能锁死林亿那头饿狼,结果不仅丢了五千万的底仓,还把财团的脸面赔了个干干净净。”
霍华德转过身,一把推开最高会议室的大门。
“通知五角大楼和第七舰队的威廉姆斯司令。”
霍华德大步跨进会议室,眼神里透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战争狂热。
“远东的规矩,账本定不了。”
“最后,还得靠我们的枪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