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把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刺刀,极其野蛮地撞进了乃温防线的巨大缺口。
张大彪冲在最前面,手里那把卷刃的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劈碎了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雇佣兵脑袋。
但当他们彻底冲过那片被重炮犁平的半山腰后,地形变了。
暴雨冲刷后的热带雨林,变成了一个极其黏稠、吞噬双腿的烂泥潭。
被155毫米高爆弹炸断的参天大树,横七竖八地死死卡在崎岖的山道上。
张大彪一脚踹开脚下的尸体,猛地抬起头。
“营长!冲不过去了!”
副营长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泥潭里拔出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乃温的督战队在利用断树和烂泥节节抵抗!我们的推进速度被丛林彻底拖死了!”
张大彪一把夺过副营长手里的望远镜,死死盯向十公里外的核心粮仓方向。
视线的尽头。
几十辆满载物资的美制重型卡车正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
它们连车灯都没敢开,正顺着峡谷后山的一条隐蔽盘山小路,疯狂地往泰缅边境的深处逃窜。
“狗娘养的!”
张大彪眼珠子瞬间充血,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焦木上。
“乃温那孙子想卷着粮食跑路!”
他急得像一头被困在泥沼里的黑熊。
重炮的射界被后山的山体彻底挡死,步兵的推进又被地形死死拖住。
就差这几公里。
眼看那批能救黑风谷几十万人命的救命粮,就要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与此同时。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野战医院。
重症隔离舱里弥漫着极其刺鼻的来苏水味。
阿南平躺在白色的铁架床上。
他浑身上下缠满了渗血的绷带,胸腔里插着两根粗大的透明引流管。
深水炸弹震碎的内脏还在极其缓慢地愈合。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大功率军用监听电台。
前线张大彪那气急败坏的骂娘声,伴随着密集的枪声,顺着电波极其清晰地传了过来。
阿南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向来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没有去按护士铃。
他伸出那只被木夹板死死固定、只剩下两根手指能动的右手。
阿南极其吃力地够到了电台的控制面板,按下了另一个极其隐秘的加密发射键。
“猎犬小队。”
阿南的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伴随着肺部撕裂的剧痛。
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却勾起了一抹极其狠厉的冷笑。
“该你们咬人了。”
……
几十公里外。
黑风口大峡谷。
暴雨如注。
乃温坐在车队头车后方的第二辆装甲指挥车里。
车厢里塞满了整箱的美金、金条,以及几份远东财团开出的不记名本票。
“快点!把油门给老子踩到底!”
乃温歇斯底里地用军靴狂踹着驾驶员的座椅后背,那张黑脸上满是惊恐的冷汗。
“只要冲过前面的黑水桥,进入缅甸腹地!林亿的大炮就够不着咱们了!”
车队在泥泞的盘山公路上全速狂飙。
乃温透过车窗,看着后方越来越远的火光。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摸了摸身边的金条箱子,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防线丢了就丢了。
只要手里有钱有粮,大国就会继续给他送枪送炮。
黑水桥的巨大钢筋混凝土轮廓,已经在雨幕中显现出来。
头车的两道大灯光柱直接扫上了桥面。
就在头车的轮胎即将碾上黑水桥桥头的那一个绝对极限的瞬间。
“轰————————!!!”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精准的定向爆破音,在桥墩下方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响!
没有漫天飞舞的橘红色火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连环殉爆。
几公斤c4塑胶炸药被极其专业地贴在桥梁的绝对承重应力点上。
桥墩被极其干脆地物理切断。
整座黑水桥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从正中间极其野蛮地轰然断裂、坍塌!
“吱————!!!”
头车的驾驶员吓得魂飞魄散,死命踩下刹车。
但巨大的物理惯性根本停不住。
重型卡车带着满车的粮食,一头栽进了十几米深、水流极其湍急的峡谷深渊。
“敌袭!倒车!快倒车!”
乃温在指挥车里被撞得头破血流,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但他的话音还没落下。
车队尾部的最后一辆运兵卡车,引擎盖下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砰!”
一发穿甲燃烧弹极其精准地打穿了发动机缸体。
尾车彻底趴窝。
整个车队,一头一尾被极其利落地彻底瘫痪。
几十辆卡车死死卡在了这条宽度不足八米的盘山道上。
进退维谷。
公路两侧的烂泥沼泽里。
几十个披着吉利服、浑身涂满冰冷泥浆的人影,极其无声地从积水中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像张大彪的部队那样发出震天的狂吼。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美军特种部队才配发的单兵红外夜视仪。
手里端着的突击步枪上,全部极其专业地加装了消音器。
这是阿南躺在病床上遥控的隐藏底牌。
这是他亲手带出来的黑风谷第二代特战小队。
一半是经过十万大山生死淘汰的精锐新兵。
一半是在黑风谷兵工厂里长大的华侨子弟。
“噗噗噗!”
消音武器在雨夜里发出极其沉闷、犹如死神呢喃般的微响。
乃温的几名贴身警卫刚刚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冲锋枪,眉心就瞬间爆开了刺眼的血花。
他们连敌人在哪都没看到。
特战队员踩着极其标准的战术步伐,从泥沼中一跃而上。
三人一组。
交叉掩护。
开枪,换弹,补刀。
动作极其机械、干脆、精准。
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发泄,就像是一台冰冷运转的杀戮流水线。
这不再是老桂军那种端着大刀去跟坦克拼命的血肉烂仗。
这证明了黑风谷的军队,已经彻底脱离了只靠几个老将带头冲锋的草莽阶段。
他们长出了制度化的、极其专业的特战獠牙。
不到三分钟。
车队外围的几十名精锐警卫,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车轮旁边。
连一声像样的还击枪声都没来得及响起来。
乃温的副官躲在第二辆卡车的车底,吓得连枪都握不住了。
他看着那些犹如幽灵般逼近的黑色皮靴,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举起双手,刚想爬出车底投降。
一只沾满泥水的战术军靴极其野蛮地踹了过来,狠狠跺在他的脸上。
副官发出一声惨叫,鼻梁骨当场断裂,仰面摔倒在泥水里。
特战队长走上前,一脚死死踩在副官的脑袋上。
将他的脸狠狠碾进烂泥里。
队长没有废话。
他直接从副官腰间扯下那部直通指挥部的大功率步话机。
他调转到黑风谷的绝密频段。
“报告指挥所。”
特战队长的声音在暴雨中极其冷静,没有任何击杀敌人后的狂热。
“猎物已锁死。”
“请指示。”
跨越几十公里的电波,瞬间砸进了黑风谷核心指挥中心。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战术沙盘前。
他看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着峡谷黑水桥的坐标。
林亿没有去问缴获了多少粮食,也没有问特战队有没有伤亡。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中,透着一股将一切敢于染指黑风谷命脉的敌人彻底斩尽杀绝的绝对冷酷。
“收网。”
林亿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极其冷硬地下达了最后的宣判。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