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 第902章 深渊下的火光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如果阿南今天回不来。”

“我们就用人命去填。”

林亿那不带任何人类情感波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指挥所里轰然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淬了冰的生铁,死死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赵文山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推着金丝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眼底的绝望被这股极致的冷血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旅座没有开玩笑。

黑风谷的底牌已经彻底打空了,超导矩阵成了一堆废铁。

现在能用来挡住大国钢铁洪流的,只剩下这几万条人命。

“得令!”

站在角落里的张大彪猛地挺直脊背。

他一把扯下左臂上渗血的旧绷带,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里,爆发出一种没有任何退路的癫狂杀意。

张大彪抓起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大步流星地冲出防爆铁门。

他要去前线。

他要去告诉那两千个饿着肚子、泡在泥水里的老兄弟,把刺刀全都给我卡死在枪管上。

今天哪怕把红河防线的泥土全都染红,也得用骨头把这道门缝给卡住!

林亿没有回头看张大彪的背影。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盯着战术沙盘上那个代表着马六甲咽喉的深海坐标。

大国的刀子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现在,就看水底下的那把短刀,能不能赶在喉咙被割断前,先把敌人的大动脉给捅穿。

……

同一时间。

红河外海,三十米深航道上方,水面下一米。

漆黑、冰冷、浑浊不堪。

探照灯的惨白光柱在海面上疯狂来回切割。

大国护卫舰的声呐兵已经捕捉到了水下异常的机械碰撞声,反潜警报彻底拉响。

“轰————————!!!”

一枚几百公斤重的深水炸弹,在距离阿南小队不到六十米的水域轰然殉爆。

没有冲天的火光。

只有一道犹如实心钢铁般的狂暴水压墙,以远超音速的骇人速度,极其野蛮地推开海水,朝着四面八方狠狠拍了出去。

阿南死死咬着嘴里的空心芦苇管。

水压墙扫过身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用铁锤狠狠砸成了一团烂泥。

左臂上那道之前被流弹擦伤的血口子,在巨大的压强下再次崩裂。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在冰冷的海水中化作一丝丝暗红色的血雾,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但在阿南右侧。

那名推着二号备用水雷的黑风谷老兵,距离爆炸中心太近了。

“咔嚓!”

水下甚至能听见那种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老兵的胸骨被狂暴的水压直接震断。

几根断裂的肋骨极其残忍地反向扎进了他的肺叶里。

他嘴里的芦苇管当场被咬得粉碎,两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黑血,直接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剧痛让他的双眼瞬间暴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在失去氧气供给和内脏重创的双重打击下,人类的求生本能会疯狂驱使大脑下达上浮的指令。

但老兵没有松手。

他那双因为极度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上方那艘犹如黑色山脉般的万吨级补给油轮。

老兵的身体在水下剧烈地痉挛着。

他没有往上游,反而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双腿在泥沙上猛地一蹬!

他连人带那枚四百公斤重的魔改水雷,极其狂暴地朝着油轮的尾部螺旋桨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老兵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全凭着老桂军骨子里的那股狠辣在死撑。

他极其精准地找到了油轮尾部那个巨大的金属舵机缝隙。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老兵极其野蛮地将水雷那个带有强磁吸盘的前端,死死卡进了舵机的机械缝隙里!

吸盘瞬间咬死了装甲钢板。

做完这最后一个动作。

老兵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极其平静地看了游过来的阿南一眼。

随后,老兵的双手无力地从铁把手上滑落。

他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顺着海底的暗流,极其缓慢地向深渊坠落。

阿南没有去抓老兵的手。

在深海的死局里,死人不需要同情,活人只管听响。

阿南像一头没有温度的黑鱼,极其敏捷地贴到了那枚被卡死的备用水雷旁。

水雷卡得很死。

但最致命的危机,依然横亘在眼前。

电池漏液了。

之前深水炸弹的共振,震裂了这枚备用水雷的硬塑电池外壳。

里面的高浓度酸液已经漏得干干净净。

没有了初始电涌,这四百公斤的硝酸铵炸药就是一坨废铁。

阿南悬浮在冰冷的海水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

海面上的探照灯光柱越来越密集。

大国护卫舰的螺旋桨轰鸣声正在极速逼近。

深水炸弹像下雨一样,接二连三地在周围的海域轰然炸响。

水压一次次地撞击着阿南的胸腔,他的耳朵里已经渗出了鲜血。

不能再等了。

阿南没有任何迟疑。

他反手从右侧大腿的战术绑带里,极其利落地抽出了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

他没有去管左臂正在流血的伤口。

阿南单手死死抠住水雷外壳的边缘,右手握着军刺,将锋利的刀尖极其粗暴地对准了那个裂开的硬塑电池外壳。

“哧!”

军刺狠狠扎进硬塑外壳的缝隙里。

阿南手臂肌肉猛地贲起,极其野蛮地用力一撬!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大半个电池外壳被他硬生生撬飞,直接暴露出了内部那极其粗糙、缠着黑胶布的物理起爆线路。

没有了绝缘保护,海水瞬间涌入了线路层。

阿南扔掉军刺。

他伸出那双被海水泡得发白、布满老茧的双手,极其直接地探进了那堆复杂的线路中。

他凭着在兵工厂里看陈俊组装时的记忆,极其精准地揪住了那两根连接着火炮底火的粗糙铜导线。

铜线表面甚至还带着劣质电焊留下的毛刺。

阿南的双手死死抓着这两根导线。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要他把这两根剥了皮的铜线强行按在一起,残存的微弱静电和海水导电反应,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形成闭合短路。

这四百公斤的高爆炸药,会瞬间将头顶这艘万吨油轮拦腰炸成两截。

而他自己,会在爆炸的最中心,连同这片海水一起被彻底气化,连一块指甲盖都剩不下。

没有退路。

没有逃生时间。

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单程票。

一换一的物理死局。

……

海面之上。

大国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

宽大的作战指挥室内,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站在巨大的雷达屏幕前,那张向来挂着大国傲慢的白人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根根暴起。

“砰!”

威廉姆斯一拳狠狠砸在海图桌上,震得上面的咖啡杯摔得粉碎。

“蛙人!他们竟然真的派蛙人摸到了我们的油轮底下!”

威廉姆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里透着被蝼蚁触碰逆鳞后的极度狂怒。

他引以为傲的反潜网,他那密不透风的立体舰队防御体系,竟然被几个咬着芦苇管的远东泥腿子,极其野蛮地生生捅穿了!

“长官!护卫舰报告,水下发现异常金属吸附信号!目标已经贴死了我们的三号补给油轮!”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到威廉姆斯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变了调。

“油轮上装载着整整三万吨高标号航空燃油!一旦发生水下爆炸,整片海域都会化作一片火海!我们的护卫编队连规避的空间都没有!”

威廉姆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一种要将整个世界掀翻的极致暴戾。

“这群远东的疯狗!”

威廉姆斯一把抓起全舰队广播的送话器,对着里面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传我的最高死命令!”

“第七舰队主力航母编队!立刻向马六甲咽喉航道靠拢!”

“解除所有武器保险!所有护卫舰深水炸弹不用瞄准!给我全部砸下去!”

威廉姆斯双眼充血,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我要把这片海域煮沸!”

“我要把下面那几只老鼠,连同他们的骨头渣子,全部蒸熟在太平洋里!”

伴随着舰队司令的狂暴指令。

庞大的航母战斗群犹如一头彻底发疯的钢铁巨兽。

十几艘万吨级战舰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锅炉全功率运转,带着碾压一切海浪的恐怖气势,朝着红河外海全速逼近。

防空警报响彻大洋,几百门舰炮同时扬起炮管。

大国的底蕴,在这一刻化作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实体压迫感。

……

水下三十米。

深水炸弹的爆炸声变得越来越密集。

整个海底的水压已经狂暴到了人类肉体无法承受的极限。

阿南的耳膜已经彻底破裂,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涌出。

他悬浮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头顶上方。

那艘万吨级油轮庞大的黑色船底,犹如一片压抑到极点的钢铁乌云,死死盖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巨大的螺旋桨甚至已经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而在阿南的双手里。

那两根粗糙的铜导线,已经被他剥开了绝缘皮,露出了暗金色的金属线芯。

阿南听不见海面上的航母引擎轰鸣。

他也听不见威廉姆斯那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只知道。

这大半个月来,黑风谷被大国的军舰堵在门口。

兵工厂断了电,十几万老百姓饿着肚子,几千名老兄弟在前线用血肉之躯去填坦克的履带。

那帮高高在上的洋老爷,以为用航母拉起一道铁网,就能把他们当成狗一样困死在这个山沟里。

阿南看着手里那两根即将短接的导线。

他那张被海水泡得发白、布满刀疤的脸上。

极其缓慢地。

咧出了一个极其狠厉、透着无尽嘲弄与疯狂的冷笑。

他在水下咬着芦苇管,无法发出声音。

但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里,极其清晰地透出了那句属于老桂军最不讲理的狂言。

大国的航母?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泥腿子怎么封你们的门!

没有半点迟疑。

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

阿南的双臂肌肉在极度的深寒中猛地绷紧到了极限。

他双手合拢。

带着碾碎一切大国霸权的绝对暴戾。

猛地将那两根粗糙的铜导线,极其野蛮、极其用力地。

狠狠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