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这不符合大型高能武器的待机特征。他们……可能在伪装。”
雷达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在压抑的指挥室里显得极其突兀。
大洋舰队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大步走到雷达操作台前。
他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极其缓慢、却无可挽回地向下衰减的数据曲线。
威廉姆斯是个在冷战铁幕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他太清楚这种级别的战略武器需要何等恐怖的能量支撑。
之前黑风谷那次惊天动地的电磁脉冲,绝对榨干了他们老底子里的每一滴电。
“不是伪装。”
威廉姆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一拳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是力竭!”
威廉姆斯猛地转过身,大国将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毒辣再次占据了那张白人脸庞。
“林亿那个疯子,在给我们唱空城计!”
他一把抓起全舰广播的送话器,声音里透着要将整个远东撕碎的极致杀机。
“第一飞行中队!起飞一架‘黑鸟’高空侦察机!配备一架‘徘徊者’电子战机在边缘策应!”
“直接切入黑风谷核心领空!给我进行极限贴脸试探!”
威廉姆斯将送话器狠狠拍回座机。
“我要看看,这只远东的纸老虎,到底还有没有牙齿!”
伴随着司令官的死命令。
两架喷涂着大国白星徽记的喷气式战机,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从航母甲板上弹射升空,直扑红河防线。
亚洲腹地。
黑风谷。
“呜————————!!!”
极其凄厉、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山谷上空的寂静。
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灯光疯狂闪烁,将巨大的战术沙盘映照得一片血红。
林亿静静地站在沙盘前。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排风扇的冷风中微微晃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容不迫地抽雪茄。
他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指甲死死抠进了掌心。
一层细密的冷汗,极其罕见地顺着他的掌纹渗了出来。
这种不受控制的局面,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生死的统帅来说,比刀子架在脖子上还要难受。
“砰!”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赵文山一把抓起听筒。
刚听了两秒,他那副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瞬间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旅座!”
赵文山声音抖得像筛糠,跌跌撞撞地把听筒递给林亿。
“老李的电话!”
林亿接过送话器,贴在耳边。
“林先生……”
电话那头,重工部部长李建国的声音嘶哑得根本不似人声。
背景音里全是令人绝望的金属敲击声和老工人们的哭腔。
“主控台……黑了。”
李建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透着一股被抽干了脊梁骨的死灰感。
“刚才强行通电的反噬太大了。超导矩阵的冷却系统彻底崩盘,核心电容烧了个干净。连备用的稳压管线都融成了一堆废铁。”
李建国在电话那头痛苦地捶打着铁甲板,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修不好了。短时间内,矩阵连一伏特的电都存不进去。”
“咱们的底牌,真成了一堆死铁了。”
林亿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
“知道了。”
他极其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没有说半句废话。
雷达屏幕上,代表着大国侦察机和电子战机的两个刺眼光点,已经极其蛮横地切入了黑风谷的外围空域。
它们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战术规避。
就这么大摇大摆、笔直地顺着红河航道,直插核心兵工厂的防线上空。
“欺人太甚!”
张大彪光着膀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他左臂的刀伤还在往外渗着血水,那双牛眼瞪得溜圆,红得要滴出血来。
“旅座!矩阵没电了,咱们还有常规武器!咱们抢回来的那些老式萨姆防空导弹还在阵地上架着呢!”
张大彪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
“我这就去下令!把所有的雷达开机,用常规导弹把他们揍下来!绝不能让他们在咱们头顶上拉屎!”
“你敢!”
林亿猛地转过身。
他极其野蛮地一步跨上前,一把死死按住张大彪的肩膀,将这头暴怒的黑熊硬生生按回了原地。
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透着碾碎一切冲动的绝对理智。
“不能开火!”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字字诛心。
“他们派的是高空侦察机!飞行高度超过了两万米!我们手里的常规萨姆防空导弹根本够不着他们!”
“你只要发射一枚导弹。你只要拉响一次常规防空警报。”
林亿死死盯着张大彪的眼睛。
“大国立刻就会知道,我们的超级武器已经彻底报废。他们就会知道我们手里只剩下这些打不到高空的破烂!”
“只要露了底。不出十分钟,大洋舰队的重型轰炸机群就会倾巢而出,把整个黑风谷连同底下几十万工人,全部夷为平地!”
张大彪浑身剧烈地哆嗦着。
他听懂了。
但这种被逼到绝境、连还手都不敢的憋屈,比拿刀子一寸一寸割他的肉还要难受。
他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口腔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握着大刀的右手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天空中的嚣张,还在升级。
那架大国的高空侦察机,在确认没有遭到超导矩阵的能量锁定后,竟然极其猖狂地开始降低高度。
两万米。
一万五千米。
一万米。
巨大的银灰色机翼在黑风谷上空肆无忌惮地盘旋。
机腹下方的高分辨率相机疯狂闪烁,极其傲慢地拍摄着下方那些死寂的阵地和厂区。
“滋啦——!”
指挥所角落里,那台用于监听的公共全频段电台,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伴飞的电子战机,极其强硬地切入了黑风谷的战术通讯频道。
“这里是第七航母战斗群‘猎鹰’双机编队。”
电台里,传出了美军飞行员极其放肆、夹杂着浓重嘲弄口音的大笑声。
“下面的远东猴子们,你们的超级武器呢?怎么不亮灯了?”
“是不是没交电费,机器转不动了?”
另一个飞行员的嘲笑声紧跟着响了起来,笑得极其肆无忌惮。
“别吓唬他们了。没看到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吗?他们连一枪都不敢开。”
“就是一群躲在泥洞里的缩头乌龟。”
“把照片拍清楚点我们就走。明天带轰炸机群来给他们送葬。”
这种高高在上的蔑视,顺着电波,极其响亮地抽在指挥所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赵文山双眼充血,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
张大彪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丝在眼眶里打转。
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却连个屁都不能放。
这对于把骨气看得比命还重的老桂军来说,就是活生生的凌迟。
林亿静静地站在电台前。
他听着里面那些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没有去砸电台。
也没有拔枪。
林亿缓缓抬起头。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被逼入绝境的恐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血、透着无尽算计的疯狂。
林亿转过头。
眼神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尖刀,冷酷到了极点。
“赵文山。”
林亿的声音在压抑到极点的指挥所里,轰然炸响。
“去前沿阵地。”
“把我们所有老式高炮、常规萨姆防空导弹的火控雷达,全给我接通电源。”
赵文山愣住了,满脸骇然。
林亿的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全频段开机。”
“不需要发射任何武器。”
“把所有的雷达波束,给我死死照射在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