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双腿猛地绷紧,一脚将刹车踏板死死踩到底!
刺耳的橡胶摩擦声在泥水里轰然爆开。
沉重的苏制嘎斯卡车在巨大的物理惯性下向前疯狂滑行了十几米,硬生生停在了那四根黑洞洞的坦克炮管前。
“砰隆!”
最左侧的一辆美制m48主战坦克根本没有警告,90毫米主炮直接开火。
一发高爆弹擦着卡车的挡风玻璃,极其野蛮地砸在后方的矿洞废墟上。
狂暴的气浪直接震碎了整块挡风玻璃,无数锋利的玻璃碴子劈头盖脸地扎在大柱的脸上。
大柱满脸是血地扑倒在方向盘下,耳朵里只剩下让人发疯的嗡鸣。
矿洞外围的土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死路。
从红河防线全速回援的财团装甲主力,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死死咬住了这条唯一的运输线。
五十多辆坦克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履带碾碎了沿途的一切灌木和岩石,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给老子打!把他们截在半道上!”
侧翼的半山坡上,张大彪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左臂上的绷带早就被鲜血彻底浸透,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插在泥地里。
他单手死死压着一挺缴获来的重机枪,大拇指将扳机按到底。
粗壮的枪口焰疯狂闪烁。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犹如一道火鞭,狠狠抽打在下方公路上的坦克集群侧面。
几百名从前线撤下来的黑风谷残兵,躲在临时挖出的散兵坑里,步枪和手榴弹不要命地往下砸。
但这根本挡不住发狂的大国装甲师。
“轰!”
一辆t-54坦克极其冷酷地转动炮塔,一发榴弹直接砸进张大彪右侧的火力点。
坚硬的岩石被炸得粉碎。
几名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残肢断臂稀里哗啦地砸在张大彪周围的泥坑里。
“营长!顶不住了!”一名满脸黑灰的传令兵爬过来,眼珠子红得滴血,“他们的铁王八太多了!直接奔着矿洞口去了!”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他知道自己手里这几百条破枪,在五十辆重型坦克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但他没有退。
“拿人命填!”张大彪一把拔出地上的大刀,“死也得给陈管事他们拖出一条路来!”
矿洞出口。
装甲群已经极其蛮横地碾压到了距离车队不足五十米的位置。
坦克的同轴机枪爆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
粗大的曳光弹像火网一样,狠狠扫向那三辆装满极品稀土的重型卡车。
车厢被打得火星四溅。
“护住石头!这可是旅座要的命根子!”
一名叫老六的工程兵红着眼,从第一辆卡车的后车厢里直接跳了下来。
他没有枪,手里只死死攥着两根用黑胶布缠在一起的粗糙爆破筒。
他没有往后退,而是合身迎着密集的火网,极其野蛮地扑向了最前面那辆逼近的m48坦克。
“哒哒哒!”
车载机枪瞬间锁定了老六。
几发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极其残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老六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燃了手里的导火索,将爆破筒狠狠砸向坦克的履带。
“轰!”
炸药在坦克前方炸开。
但黑火药的威力根本撼动不了特种钢履带。
狂暴的气浪将老六的身体极其粗暴地掀飞出去。
他整个人被撕成了两截,重重地砸在泥水里,彻底失去了生息。
“老六!”
大柱趴在驾驶室里,看着外面的惨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接二连三的黑风谷工程兵跳下卡车。
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吸引火力,甚至举着撬棍和管钳去砸坦克的观瞄镜。
只为了让那三辆装满希望的卡车,不被敌人立刻炸成废铁。
矿洞最深处。
陈俊坐在那台瞎眼推土机的驾驶室里。
他通过狭窄的射击孔,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那些平时在车间里一起抡大锤、在流水线上熬通宵的兄弟,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倒在洋人的炮火下。
陈俊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操纵杆疯狂往下流。
他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整个胸腔里充斥着一种要将世界彻底毁灭的极致戾气。
距离黑风口矿区十公里外。
钢筋混凝土指挥所内。
美国中情局顾问麦克抓着步话机的送话器,听着前线装甲营指挥官那极其狂热的汇报。
“长官!我们已经把车队死死堵在洞口了!他们插翅难逃!”
麦克猛地放下送话器。
他那张向来挂着高傲的白人脸庞上,终于绽开了一个极其狰狞、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麦克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杯冰镇香槟。
“伊万!听到了吗!”
麦克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残忍到极点的得意。
“林亿的狐狸尾巴被我们彻底踩死了!他拿两万正规军当诱饵,在平原上流干了血,就是为了这几车破石头!”
克格勃特派员伊万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端起伏特加,眼底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这群远东的泥腿子,终究还是逃不出大国的手掌心。”伊万冷冷地开口,“通知装甲营。不要留活口。连人带车,给我轰成平地。”
麦克端起酒杯,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
“林亿的工业梦,在这一秒,彻底结束了。”
麦克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黑风口矿区的坐标上。
“失去了这批稀土,他的超导矩阵就是一堆永远转不动的废铁。明天天亮,大洋舰队的轰炸机就会把黑风谷,从地球上彻底抹掉。”
矿洞外。
四辆m48主战坦克极其蛮横地碾过工程兵的尸体。
厚重的履带在泥水里压出两条深深的血色沟壑。
最中间的一辆坦克停了下来。
庞大的炮塔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液压齿轮摩擦声,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90毫米主炮炮口,极其精准地锁死了第一辆装满极品稀土的嘎斯重卡。
大柱趴在驾驶室里。
他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粗大炮管。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坦克后方,漫山遍野的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发出了嗜血的狞笑。
炮手的大拇指,已经死死压在了击发按钮上。
林亿拿命换来的极品矿脉,黑风谷重新崛起的希望,眼看就要在这一发炮弹下灰飞烟灭。
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极其狂暴、震碎岩层的恐怖引擎咆哮,毫无征兆地从矿洞最深处轰然炸响!
这声音大得惊人,竟然直接盖过了外面的隆隆炮火声和履带摩擦声。
坦克里的炮手本能地愣了千分之一秒。
下一秒。
一头通体漆黑、被焊满了厚重特种钢板的钢铁怪兽。
带着碾碎一切的物理压迫感,极其蛮横地撞碎了矿洞内部的残垣断壁!
陈俊双手死死推着操纵杆。
那台改装到极致的超大型矿用推土机,犹如一头瞎了眼的远古巨兽,从侧方轰然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