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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 第88章 南乌江的血,洗不掉橡胶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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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南乌江的血,洗不掉橡胶的味

南乌江的江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青色,水流在狭窄的河道里挤压、碰撞,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两岸的丛林像是两堵厚重的绿墙,将这条通往琅勃拉邦的黄金水道死死夹在中间。

林亿坐在吉普车的前盖上,手里拿着一卷被汗水浸透的军用地图。

他的指甲盖里还残留着黑风谷的机油,在地图边缘划出一道淡淡的黑印。

“旅座,前面的浮桥被法军拆了一半。”

阿南骑着那辆满是泥泞的摩托车,从队伍最前方折返回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前方不到一公里的河段。

“第三团的一个加强连守在对岸,架了两挺哈奇开斯,还埋了不少绊雷。”

“他们想把咱们堵在江北,等河内的援军。”

林亿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已经沉进了一半,江面上的雾气开始升腾。

“等援军?”

林亿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油渍的巧克力,掰下一块扔进嘴里。

甜腻中带着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那是高热量带来的虚假安宁。

“他们等不到了。”

“张大彪!”

“有!”

张大彪从后方的卡车跳下来,他那身墨绿色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染成了深黑色。

他手里提着一支刚换了新弹匣的汤姆逊冲锋枪,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带上你的喷火排,去下游五百米那个回水湾。”

林亿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凹槽。

“李狗娃的‘红河二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我要你带着人,从水路绕到他们屁股后面。”

“正面战场,我给你们五分钟的炮火掩护。”

张大彪狞笑一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旅座放心,这帮法国佬在岸上待太久了,骨头都酥了。”

“我这就去给他们松松土。”

队伍开始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新换装的“红河牌”轮胎在碎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种加入了大量炭黑和硫化剂的橡胶制品,展现出了极佳的抓地力。

即便是在这潮湿的江边,卡车也没有出现打滑的迹象。

李弥站在一棵大树后,看着那些在黑暗中井然有序移动的钢铁怪兽。

他身后的两千名残兵,此刻像是一群被惊呆了的木偶。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没有嘈杂的口令,没有混乱的推搡。

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士兵们检查枪栓时发出的清脆撞击。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吗?”

李弥喃喃自语,他摸了摸自己腰间那把空荡荡的枪套。

在那里,曾经插着代表他身份的勃朗宁,现在却只剩下一根烂草绳。

“咚!”

一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南乌江的寂静。

那是赵大柱操作的一门75毫米山炮。

炮弹带着尖锐的哨音,划破了暮色,精准地砸在对岸的机枪堡垒上。

“轰——!”

火光冲天而起,映照出对岸法军惊慌失措的身影。

林亿没有下车,他坐在吉普车里,看着表盘上的秒针转动。

“第一轮,试射。”

“第二轮,覆盖。”

林亿的声音在步话机里显得格外冷漠。

对岸的法军显然没料到对方的火炮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对方的弹药储备如此充沛。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片丛林里的武装力量,每一发炮弹都应该像金子一样珍贵。

但林亿不这么想。

在孟蓬兵工厂日夜不停的轰鸣声中,这些炮弹只是消耗品。

是用来丈量权力的尺子。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赵大柱在那头疯狂地吼叫着。

新造的105毫米高爆弹,在对岸的泥沼地里炸开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那些原本用来阻挡步兵的铁丝网和鹿砦,在重炮的蹂躏下,脆弱得像女人的发丝。

就在法军的注意力全被正面的炮火吸引时。

南乌江的江面上,突然亮起了两道狰狞的火舌。

“红河二号”武装快艇像是一头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水怪。

它那平底的船身在浅滩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迹,直接冲上了岸。

“呼——!!!”

张大彪背着喷火器,第一个跳下甲板。

橘红色的火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瞬间吞噬了法军侧翼的草棚。

那是凝固汽油。

这种混合了生胶和铝粉的魔鬼液体,一旦粘在皮肤上,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燃烧到底。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江水的咆哮。

法军的防线在火光中迅速崩溃。

那些穿着体面制服的殖民地士兵,此刻成了这片丛林里最卑微的燃料。

林亿推开车门,踩着满地的弹壳走向江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是橡胶和蛋白质混合后的味道。

“旅座,对岸清干净了。”

李狗娃拎着那把带血的工兵铲,从浮桥的残骸上跑了过来。

他浑身湿透,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尚未散去的疯狂。

“抓了三十个俘虏,剩下的……都烧成炭了。”

林亿点了点头,他走到浮桥断裂的地方。

几根粗大的柚木横梁被炸断了,露出白生生的木质纤维。

“陈俊。”

“在!”

陈俊带着工兵营的人,扛着氧气瓶和电焊机,飞快地冲上了桥头。

“半小时。”

林亿伸出三根手指。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要让卡车开过去。”

“是!”

火花在断桥上飞溅。

那些从法军坦克上拆下来的钢板,被重新焊接在断裂的横梁上。

这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应急修补,正是林家军工业体系的缩影。

李弥走到林亿身边,他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忙碌的工兵,又看了看那艘还在冒烟的快艇。

“林师长,你这打法……太费钱了。”

李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刚才那一轮炮击,起码打掉了五千块大洋。”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就着旁边还没熄灭的战火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些许疲惫。

“李军长,你还是没明白。”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对岸正在重新集结的纵队。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我打掉这五千块大洋,是为了让我的卡车少停半小时。”

“而这半小时,能让我拿下琅勃拉邦的橡胶仓库。”

林亿拍了拍李弥的肩膀,力道很大。

“在那儿,有价值五十万大洋的原材料等着我去拉。”

“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李弥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男人,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方眼里的世界,不是由人命和地盘组成的。

而是由资源、效率和产出构成的。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战争逻辑。

“桥通了!”

陈俊的一声大喊,划破了夜空。

第一辆Gmc卡车,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新换装的橡胶轮胎在钢板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像是一头脱困的巨兽,咆哮着冲向了对岸。

后面,三十辆卡车紧紧跟随。

黑色的烟柱在江面上汇聚成一条长龙,久久不散。

林亿跳上吉普车,手握住方向盘。

“告诉弟兄们,加速。”

“天亮前,我要在琅勃拉邦的城门口,喝上热咖啡。”

车轮碾过法军士兵留下的钢盔,将其压成一块毫无意义的废铁。

南乌江的血,被轮胎带起的泥浆掩盖。

林家军的机械化纵队,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刻下属于工业时代的黑色烙印。

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起伏,像是一群正在等待审判的巨人。

林亿知道,这一关过了。

琅勃拉邦的大门,已经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而那股子从车队里散发出来的橡胶味,将成为这片丛林未来唯一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