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老街的南门大开。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
张大彪带着他的丛林突击团,穿着法军的雨衣,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这座沉睡的城市。
他们没有去占领市政府,也没有去抢银行。
按照林亿的部署,一营直扑军火库,二营控制了电报局和火车站。
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熟练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红磨坊的后巷。
亨利被阿南像拖死猪一样扔进了后备箱。
林亿站在巷口,点了一根烟。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了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旅座,得手了。”赵文山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军火库拿下来了!我的天,里面全是好东西!除了步枪子弹,还有四门美制75毫米山炮,甚至还有一辆轻型坦克!”
“守军呢?”林亿吐出一口烟圈。
“还在睡大觉。几个哨兵被阿南的人摸掉了,没惊动大部队。”赵文山推了推眼镜,“现在全城都在我们控制之下。要不要……把那个市政府也端了?”
“不急。”
林亿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依然灯火通明的红磨坊。
“把这里占领了容易,但要管好这里,难。”
“法国人在河内还有几万军队,在海防还有军舰。如果我们现在竖起反旗,明天轰炸机就会把这儿夷为平地。”
“那……您的意思是?”赵文山有些跟不上林亿的思路。
“我们要当那个‘看不见的主人’。”
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把亨利放回去。”
“啊?”赵文山愣住了,“放回去?那不是放虎归山吗?”
“他是虎吗?”林亿嗤笑一声,“那就是头猪。”
“让他继续当他的司令,继续花天酒地。但是,他的副官,换成我们的人。他的卫队,换成我们的人。”
“我要让老街表面上还是法国人的,但每一粒大米,每一颗子弹,甚至每一个情报,都得先过我的手。”
这就叫“借壳上市”。
在这个混乱的东南亚,过早地暴露实力成为靶子是愚蠢的。躲在法国人的皮囊下吸血,壮大自己,才是王道。
“可是,怎么保证他听话?”
“他会听话的。”林亿拍了拍那辆还在微微晃动的轿车后备箱,“因为他怕死,更怕穷。”
“而且……”
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
“明天早上,我要在老街的中心广场,办一场公审大会。”
“公审谁?”
“那些平日里欺压华人的流氓、恶霸,还有那些帮着法国人收税的越南狗腿子。”
林亿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既然来了,就得立规矩。”
“告诉这里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华人,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猪羊。”
“谁敢动华人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了他全家。”
“去准备吧。”
“天亮之后,我要这老街,换个活法。”
赵文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不仅仅是占领一座城。
这是在收拢人心,是在铸造一个民族的脊梁。
“是!”
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跑向黑暗。
林亿靠在车门上,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这一夜,老街易主。
但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河内的法军总督,北方的各路军阀,还有丛林深处那些窥视的眼睛。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阿南。”
“在。”
“把后备箱打开,给咱们的司令大人透透气。”林亿笑了笑,“别憋死了,那可是我们的财神爷。”
后备箱弹开。
亨利蜷缩在里面,满脸鼻涕眼泪,像一团颤抖的肥肉。
林亿俯下身,伸手拍了拍他那张油腻的脸。
“司令大人,天亮了。”
“该上班了。”
“记住我说的话,演好你的戏。演砸了,这老街的下水道里,多你一具尸体,也不算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