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重制记录符时,拒绝了治疗室的安静隔间。
他把桌子搬到训练场边,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自己在写什么。碎掉的旧符被压在透明板下,新符铺成三层,墨线一笔一笔落下,像在给下一场比赛提前搭骨架。
顾长风看了一阵,忍不住问:“你写这么多,比赛里真用得完?”
“用不完。”宋砚说。
顾长风刚想笑,宋砚又道:“所以要删。”
他把第一张符推到众人面前。
上面写着四个字:保灯优先。
“京州第一套必定压周满。他们不会简单打灯,而是逼灯做错误选择。”宋砚指向符面,“如果灯位被牵走,林夜短线会失去队伍参照。第一案,不抢攻,先保明路灯完整。”
第二张符被推出来。
上面是:门轴转位。
“顾长风不能再把自己当墙。”宋砚道,“陆庭舟最擅长磨墙,墙越硬,越容易被他固定成支点。顾长风要做门轴,接触后不死扛,而是借力把京州推进角度转开。”
顾长风摸了摸右臂护套,表情比刚才认真许多。
第三张符最薄。
上面只有两个字:截权。
苏青禾看懂了:“闻星遥。”
“对。”宋砚说,“她的精神干扰不是直接控制,而是轻微改变判断权重。比如你本来有六成把握封陆庭舟前脚,她会让你更想封后脚。差别很小,可在京州体系里,半步就够。”
周满小声问:“怎么截?”
宋砚拿起笔,在第三张符下方画了一条空线。
“不记录她干扰了谁,记录她希望我们选错什么。”
这句话让训练场静了一息。
宋砚继续解释:“被干扰的人未必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整队会出现共同偏向。如果三个人同时想保护同一侧,就说明闻星遥在推那一侧的假危机。记录真正的危险很难,记录过度集中的判断更容易。”
韩峥眼底露出一丝赞许:“这才像记录位。”
宋砚没有表情变化,只把三张符重新叠好。
“三案不是三套打法,是三条底线。保灯,转位,截权。只要这三条不断,京州的磨盘就不能直接把我们压成一张纸。”
顾长风看着他:“那林夜呢?”
宋砚抬头。
林夜也看向他。
宋砚把最后一枚空白符推到林夜面前:“你不用被记录。”
顾长风愣了:“为什么?”
“因为京州最希望我们把林夜写成答案。”宋砚说,“他们研究的第一件事,就是北岸什么时候会把问题交给林夜。下一场,他不能太早成为答案。”
林夜接过那枚空白符,没有反驳。
空白不是没有计划。
而是把所有人的计划先立住,让林夜最后那一刀,不再是队伍没办法时的孤注一掷。
宋砚把空白符交出去后,又在自己的袖袋里留下一枚残符。残符上没有招式,只写了两个提醒:不替队友解释,不替对手美化。他很清楚,记录位最容易犯的错不是看不见,而是看见太多后替场上每个人找理由。京州会利用“合理”让北岸慢半拍,他就必须把所有合理重新放回结果里检验。能让体系继续转的合理才留下,不能的,再像道理也要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