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修行至今，沈砚的心性早已磨砺得古井无波，极少会有剧烈的情绪起伏。
可皇后，是他这辈子碰不得，动不得的绝对逆鳞，没有半分例外。
哪怕心底早已怒火焚天，杀意滔天，他面上依旧冷静得吓人，声音平稳无波。
“母后现在伤势如何？”
苏夜璃心弦紧绷，沉声回禀。
“重伤垂危，但暂时稳住了，没有性命之忧。”
她跟随沈砚整整十一年，从对方五岁那年便贴身相伴，是整个大雍最清楚沈砚脾性的人。
旁人只看到沈砚平日杀伐果断、震慑诸天，觉得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实力。
可只有日夜伴身的苏夜璃心知肚明，这么多年以来，沈砚一直都在收着力，压着性子。
不管是昔日碾压各路天骄，还是反手斩杀暗鹰那般诸天凶徒，他从头到尾都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根本没动过真正的真火，更没出过一次全力。
谁都不知道，彻底动怒、毫无保留的沈砚，究竟恐怖到何等离谱的地步。
而今天，这群幕后操盘的李家势力、这群亡命杀手，无疑是做了这辈子最愚蠢、最致命的一个决定。
沈砚不再多言，当即命老黄全速赶路。
千里皇途，寻常强者至少一日奔波，老黄全力爆发之下，仅仅三个时辰便瞬息抵达奉天皇城。
脚步踏入宫门的一刻，无形的压抑气场瞬间笼罩整座宫殿。
看似和往日别无二致，却让周遭所有侍卫，宫人呼吸一滞，浑身汗毛倒竖，心底莫名升起极致的恐惧。
沈砚抬眸望去，一眼便看到殿中盘坐疗伤的苏清鸢。
她坐拥沈砚亲手留下的先天蟠桃本源、绝世先天灵液，皆是诸天顶级的疗伤圣物，寻常重伤瞬息可愈。
可即便有这般神药护体，她周身依旧残留着浓郁伤势，气息虚浮紊乱。
可想而知，昨日那三场半神围杀，凶险到了何等地步，她到底承受了多么恐怖的重创。
沈砚没有出声打扰，悄然转身退出殿外。
此刻母后最需要的是静心养伤，半点惊扰都可能导致伤势反噬，前功尽弃。
立在景华殿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穹，沈砚眼底漠然无波，心底却掀起滔天巨浪，翻涌着无尽的自责与冷厉。
他心底满是悔恨。
不过闭关炼丹一月，不过短短三十日光阴，大雍居然祸起萧墙、国运倾覆，母后更是险些身死道消。
这一刻他也彻底看清了自己的短板，看清了这些跨界大族的阴毒狠辣。
前世他境界低微，眼界浅薄，只知晓诸天势力残酷冷血，信奉弱肉强食的黑暗法则。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些域外世家的无耻底线！
“这一世我天赋冠绝荒界，起步远超前世，所以我一直刻意低调隐忍。”
“我想着稳步发育，一步步积攒底蕴，慢慢超越所有诸天势力。”
“也正因前世杀伐太重，戾气太深，这一世我刻意收敛杀心，留了几分仁善底线。”
沈砚眸光越来越幽深，寒意彻骨。
“可我的隐忍低调，在这群域外势力眼里，根本不是心性沉稳，反倒成了软弱可欺！”
“李家！”
“多谢你们这一次的狠手，彻底打醒了我。”
他之前压根没将区区一个角宿界李家放在眼里，心存疏忽，懒于计较，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让对方肆无忌惮搅动国运，刺杀重臣，狙击母后。
万幸，母后与朝中重臣底蕴足够，堪堪躲过死劫。
可运气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次次眷顾！
一瞬间，前世那些刺骨回忆尽数翻涌而出。
前世落魄废柴之时，至亲尽数离乱，至亲长辈为护他惨死，母后受尽冷遇、打入冷宫、郁郁一生。
一幕幕凄惨过往，狠狠扎在他心头！
“是我太自负，也是我太心软、太谨慎！”
沈砚心底满是自嘲与冷厉。
“前世我无能懦弱，护不住任何人，连累至亲受难。”
“这一世我身怀逆天天赋、手握无上力量，却为了所谓的低调隐忍，束手束脚，没能第一时间扫清隐患、护住家国！”
“若是我从一开始，就以雷霆手段碾灭李家所有爪牙，何来今日国难？何来母后重伤？”
“既然你们信奉黑暗森林，嗜杀成性、以狠为尊…………”
“那从今往后，我沈砚，便陪你们杀到底！”
“你们不懂敬畏，那我就用漫天杀伐，杀到诸天震颤，杀到所有人彻底畏惧！”
轰！
心底杀意极致爆发的瞬间，沈砚识海深处，一枚尘封已久的血海剑符骤然剧烈震颤。
剑符深处，仿佛连通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滔天杀意在虚空中隐隐炸开，蛰伏多年的戾气终于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沈砚心神微动，眼底掠过一抹讥讽冷光。
“一群丧家之犬，昨日刺杀未遂，今日还敢潜入皇宫，真是不知死活！”
嗡！
五道隐晦却阴毒的恐怖气息，骤然从皇宫四面八方悄然爆发。
足足五尊半神杀手，借着皇城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潜入奉天大内，藏于虚空暗处。
若是沈砚今日没能及时赶回，正在重伤疗伤、无力自保的苏清鸢，绝对难逃二次绝杀。
……
与此同时，荒界麒麟火山山道。
一袭素衣的陈灵儿缓步前行，身姿清冷绝尘。
前路，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骤然拦路，容貌俊美，气度不凡，若是在外域，足以引得无数女子倾心。
正是李成礼。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陈灵儿，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与偏执。
“陈灵儿。”
陈灵儿抬眸，神色淡漠冰冷，如同看待毫不相干的路人。
“有事？”
“离沈砚远一点。”
李成礼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与笃定，沉声警告。
“大雍国运已崩，覆灭只在朝夕。”
“沈砚的太子身份，一身荣光，用不了多久就会沦为笑话，你继续跟他纠缠，只会被彻底连累，万劫不复。”
陈灵儿眉眼覆上一层寒霜，语气冷冽刺骨。
“让开。”
“我是为你好。”李成礼不死心。
“此地乃夜律道院，我暂且容你。”
陈灵儿腰间剑意微鸣，锋芒乍露：“再敢拦路，休怪我剑下无情。”
见她态度坚决，李成礼只得不甘地侧身让路。
看着陈灵儿清冷离去的背影，他眼底掠过阴狠偏执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灵儿，你且等着。
等我亲手将沈砚狠狠踩入泥泞，亲眼看着他跌落尘埃，一无所有！
到那时，你自然会看清，你今日死守的人，到底有多渺小，多不值一提！
……
奉天皇宫，景华殿前。
檐角铜铃无风不动，一缕淡淡的月季冷香逆风吹散，暗藏极致杀机。
虚空之中，一抹极致凌厉的青芒骤然闪现。
快到极致的剑罡撕裂空气，无声无息，瞬息便掠至沈砚后颈三寸，杀机锁死周身，封死所有退路。
“好快的一剑。”
沈砚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唯有指尖，一枚血色浓郁的血海剑符缓缓凝现。
多年来，这枚剑符寄宿无尽杀伐戾气，日日渴望浴血屠戮，却被他强行压制、尘封不动。
但今日，他不再压制半分！
无需回头，无需蓄势。
沈砚掌心轻轻一托，血色剑符骤然掠出，如同苏醒的嗜血凶兽，瞬间迎上那道夺命青芒。
咔嚓——
没有震天巨响，只有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如同琉璃碎冰，玉碎长空。
霸道绝伦的血色剑意瞬间碾压而过，那道绝杀青芒寸寸崩碎，荡然无存。
虚空之中，一道隐匿的半神身影狠狠震落，从半空重重跌坠。
其眉心赫然出现一个通透血洞，眼底还残留着至死不散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砰！
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堂堂一尊半神强者，瞬息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一幕，彻底震懵了暗处潜藏的四大半神。
在普通小世界，半神便是顶天立地、纵横一方的顶级大能，堪称无敌存在。
可眼前同级的杀手同伴，居然被一个少年随手一指、瞬秒碾压，连一招都撑不过。
简直颠覆认知、匪夷所思。
“全员联手，速杀他！”
剩余四尊半神脸色剧变，不敢再有半分留守，齐齐爆发全部修为，悍然发动合围绝杀。
一尊半神抬手掀起漫天幽绿毒雾，毒气腐蚀性骇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朽！
两尊半神并肩杀出，手握黑金双刃，交错刀网笼罩四方，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最后一尊半神引动天地寒气，漫天冰刃破空激射，冰封万里，锁死整片空间。
四大半神倾力围杀，杀机滔天，欲要联手碾杀这一尊不可思议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