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律道院,丹院炼丹密室之中。
沈砚身侧只站着两道身影,分别是靳芳与朱若兰。
如今地灵心丹价值逆天,牵动诸天利益,沈砚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把所有时间耗在炼丹上。
所以他一早便打定主意,将这套独步诸天的神丹炼制手法,传授出去,批量量产。
而他精挑细选的传人,正是眼前这两人。
朱若兰的炼丹天赋,放眼整个荒界,都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档,未来更是能成长为震动诸天的绝代丹神。
奈何她修行丹道的时间实在太短,满打满算也才四年光景。
哪怕天赋逆天花板,目前的丹道修为也仅仅止步丹圣层次。
这份造诣放在同辈之中已经足够惊世骇俗,可想要独立炼制地灵心丹,依旧还差着一大截火候。
反观靳芳就完全不一样了,实打实的丹帝修为,也是丹院正式讲学,经验老道、根基扎实。
所以沈砚的安排非常稳妥:让天赋绝世的朱若兰先跟着靳芳观摩打杂、积累实战,由靳芳先把整套丹法彻底吃透。
“夫子……您真的要把地灵心丹的独门炼制之法,传授给我?”
靳芳怔怔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心脏都忍不住砰砰狂跳。
这可是能引动天劫、碾压诸天丹道的神丹秘法,说是无价之宝都毫不夸张。
沈砚神色淡淡,随口应道:“自然是真的。”
一瞬间,靳芳心头涌上浓浓的动容与感激,暗暗在心底发誓,绝对不能辜负沈砚这份天大信任。
外人看着地灵心丹炼制过程简简单单,不过几枝海棠、引气凝丹,好像谁都能复刻。
可只有真正懂丹道的人才明白,这其中的门槛高得吓人。
既要精准把控天地阴阳气息流转,还要双阵并行、阴阳交融,更需要极致深厚的丹道底蕴加持。
之前讲堂上那么多老牌丹神亲眼观摩,依旧无人能悟,足以证明此法的逆天与晦涩。
换做旁人,就算沈砚想教,对方也根本学不会。
但沈砚身怀两星丹域,精神力浩瀚无匹,手段更是匪夷所思。
他直接催动丹域之力,将整套炼制奥义潜移默化、丝丝缕缕烙印进靳芳脑海,省去她数年苦功摸索。
至于朱若兰,沈砚没有特殊灌输,只让她全程旁观体悟、自行琢磨精进。
沈砚心里通透得很:
靳芳天赋上限有限,炼丹更多是当做立身谋生的本事,适合实操、打理事务、稳定量产。
朱若兰则是天生丹道天骄,心性、悟性、未来潜力都远超靳芳,是真正能走至诸天巅峰的苗子。
一个负责当下量产立足,一个负责未来突破登顶,分工再合适不过。
即便有沈砚丹域灌顶辅助,靳芳依旧足足苦修打磨了整整一个月,才彻底吃透整套神丹炼制手法,能够独立成丹。
待所有教学事宜彻底收尾,沈砚终于走出闭关炼丹房。
一路走回道院居所,沿途所有弟子、长老看向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敬畏、忌惮、崇拜、复杂……五味杂陈,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视与质疑。
刚踏入院落,三道熟悉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正是孙灿庭、王友竹与范柱。
孙灿庭满脸唏嘘,忍不住感慨。
“我到现在都没缓过神,原来跟我们天天称兄道弟的,竟是大名鼎鼎的沈砚夫子。”
王友竹连连点头,眼神里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惋惜。
“谁能想到啊,咱们身边居然藏着这么一尊大佬。”
范柱也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神色格外沉重。
沈砚观察力何其敏锐,一眼就看出三人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你们几个,神色怪怪的,有事直说。”
三人短暂沉默,孙灿庭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沈夫子,你一直在炼丹房闭关,怕是还不知道,咱们大雍,出大乱子了!”
沈砚眼眸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距今二十天前,西周突然不宣而战,大举进犯我大雍边境。”
范柱紧接着补充:“紧随其后,大夏、大燕两大帝国同时宣战,三面合围,战火瞬间铺满所有边境。”
“不止外患!”
王友竹面色凝重,继续说道。
“国内同时冒出三支规模庞大的起义叛军,遍地作乱、攻城略地。我大雍昔日盟国尽数袖手旁观,全部选择中立,没有一国出兵驰援。”
“我们打探到隐秘消息,这整场战乱,根本不是偶然。”
“全部是角宿界的李家在幕后操盘,全力资助西周、挑拨列国、扶持国内叛军,硬生生掀起了这倾覆国运的滔天风暴。”
说到这里,王友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内外夹击、列国伐雍、门阀异动、叛军四起!
如今的大雍,已经站在亡国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李家!”
沈砚低声吐出这两个字,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过闭关一月,外界居然已经翻天覆地,李家居然敢把手伸得这么长,直接搅动大雍国运危机。
“我即刻返回大雍。”
沈砚不再多言,转身便准备动身返程。
刚走出院门,迎面就撞见三个女子。
安宁、唐静、兰素。
三人本是来找孙灿庭几人的,往日里得知沈砚身份不凡,一个个争相讨好、刻意攀附。
可此刻看到沈砚,三人眼神躲闪,不仅没有半分问候,反而下意识纷纷侧身避让,刻意拉开距离,生怕沾上半点关系。
这般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丑陋心性,沈砚看在眼里,没有半分意外。
初见这三人时,他便早已看透她们的品性,所以一直刻意疏远、极少往来。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
与此同时,大雍全境,战火燎原,局势崩坏速度远超所有人想象。
边境各路大军节节败退,防线接连崩塌。
地方官员面对境内叛军,一味姑息软弱、消极镇压,甚至暗中观望、坐视不管。
短短二十天时间,鼎盛百年的大雍,彻底陷入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绝境。
奉天城,皇宫大内,宁寿宫。
此刻殿中没有任何外朝文武大臣,只聚集着皇室宗亲、王公贵族。
道理很简单,大雍江山,是沈氏皇族的江山。
真到国破家亡的那一刻,损失最惨、一无所有的,永远是这些皇亲国戚。
而那些朝堂大臣,随时可以改换门庭、投靠新主,根本靠不住。
“太后,已经查实无误!”
宗正端亲王躬身急报,面色凝重至极:“整场战乱的幕后黑手,正是角宿界底蕴滔天的李家!”
“李家扎根角宿界数千年,世代经商,财力横跨诸天,底蕴恐怖至极,难怪能撬动这么多势力联手伐雍。”
一众王爷宗亲闻言,人人脸色煞白,心底寒意四起,瞬间意识到局势有多致命。
张太后端坐主位,强压心底焦虑,沉声询问:“各地最新战况如何?”
“局势极差!”
一位王爷摇头苦笑,满是无奈。
“朝中各大世家门阀,全部心照不宣暗中拖后腿,消极出战、私藏实力、观望局势,根本无人真心护国。”
大殿气氛愈发压抑沉重,窒息感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端亲王眼中终于透出一抹光亮,高声禀报道:
“太后,我们终于打通天渊秘境传讯渠道,联系上皇太子殿下,殿下已经动身,即刻返程奉天!”
这话一出,满殿宗亲瞬间精神一振,压抑的气氛终于稍稍缓解。
雍元帝深陷天渊无法归朝,如今举国上下,唯一能稳住人心、镇住局面的,唯有皇太子沈砚。
“有太子殿下归来,我大雍就还有希望!”
“只要撑过这波最凶险的难关,他日必让所有落井下石的势力,百倍偿还!”
众人皆是憋着一口恶气,这段时间的憋屈压抑,早已积攒到极致。
可谁都没来得及松口气,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骤然传来。
晨亲王世子慌慌张张冲闯入殿,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凄厉:
“太后娘娘,大事不好,出大事了!”
“方才京城连发三道惊天刺杀,皇后娘娘、詹云程将军、冠军侯,尽数遭遇绝顶强者截杀!”
“什么?!”
满殿皇族瞬间全员大惊,豁然起身。
张太后更是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声色剧变。
“细细道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晨世子喘着粗气,快速急报详情:
“最先遇刺的是詹云程将军,对方暗杀行踪泄露,将军提前设防,侥幸避过死劫,只受轻伤。”
“随后冠军侯遭遇两名半神强者围杀,拼死反杀一人,但自身重伤战力大损。”
“最凶险的是皇后娘娘,近期城郊难民云集,皇后娘娘心系百姓,亲自出城施粥赈灾,不料遭遇三名半神联手伏击!”
“若非皇后修为深厚、随身护卫死战护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
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怒极攻心。
“李家这群卑劣鼠辈,朝堂战场打不赢,就动用这种阴毒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无耻至极!”
……
此时,千里归途之上。
鎏金龙车破空疾驰,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奉天城。
车内,苏夜璃面色凝重无比,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殿下,血影楼刚刚截获紧急密报!”
沈砚抬眸:“说。”
“京城突发连环刺杀!詹云程、冠军侯、皇后娘娘尽数遇袭!”
“詹云程与冠军侯侥幸保命,只是轻伤,皇后娘娘身负重创,伤势极重!”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无形气场,瞬间从沈砚体内轰然炸开。
整架黄金龙车的车帘、车门瞬间炸裂翻飞。
车外十余丈开外的参天古木,应声轰然崩断。
地面碎石尘土尽数被气场碾成漫天齑粉。
滔天怒火,席卷千里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