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在春城制造动乱?”
朱弈洲大步踏入酒肆,一身战甲凛冽,周身煞气翻腾,镇南王世子的威势铺天盖地压落全场。
地上的周少像是抓到最后救命稻草,手指死死指着沈砚,急声大喊:
“表哥!就是他!此人刚才当众假冒大雍皇太子!绝对是乱党同伙!”
一旁的于郸巴不得立刻站队王府、将功补过,连忙躬身附和:
“世子明鉴!属下全程在场,可以百分百作证!此人蓄意冒充储君,图谋不轨!”
朱弈洲顺势抬眼,目光沉沉落向端坐不动的少年。
只这一眼,他脸上从容强势的神色瞬间彻底崩裂,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沈砚?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砚抬眸淡淡一瞥,语气轻飘飘,却句句诛心:
“朱弈洲。”
“我没死在望江楼的地火爆炸里,你是不是特别失望?”
瞬息之间,朱弈洲脸色数度剧变,阴翳、狠戾、慌乱轮番闪过。
短短两息,他瞬间收敛所有失态,眼底只剩彻骨杀意,厉声暴喝:
“来人!此贼假扮皇太子,勾结乱党!当场格杀,无需留命!”
“朱弈洲,你胆子倒是通天。”
琉璃一步踏出,周身杀意凛冽刺骨,气场压得全场窒息。
这一刻她才算真正见识到,禅州地界镇南王府到底有多横行霸道。
坊间传言半点不假——
禅州之内,皇诏不如镇南王一语。
镇南王俨然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麾下众人更是嚣张跋扈、目无皇统!
朱弈洲明明已经亲口喊出沈砚真名,已然确认眼前之人就是如假包换的大雍皇太子!
可他依旧悍然下令全军弑杀,摆明了就是撕破脸皮,铁了心要谋逆叛乱!
全场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傻子都看得通透!
方才那一声脱口而出的“沈砚”,就是铁证!
眼前少年,是真真正正的大雍储君!
可镇南王世子明知真相,依旧执意弑储。
这哪里是捉拿乱党,分明是镇南王府摆明车马,要颠覆大雍、图谋篡逆。
死寂笼罩全场,无人敢多言一字,生怕稍有动静,便招来灭顶之灾。
“杀!”
朱弈洲冷厉狠喝一声,脚下一蹬,急速后退撤出酒肆。
他清楚琉璃与沈砚的恐怖战力,根本不敢近身搏杀,只想让麾下铁甲军上前轮番消耗、乱战弑君。
就在王府铁骑即将冲杀进门的瞬间——
轰隆!
整座春城地面剧烈震颤!
街道尽头,黑压压的重装铁骑奔腾而来,马蹄震碎地面尘土,气势滔天。
咻咻咻!!
漫天破甲箭矢划破长空,精准锁死每一名镇南王府甲士。
不过眨眼之间,合围酒肆的王府精兵成片倒地,几乎全军覆没,尸横遍地。
一匹神骏乌黑战马踏破硝烟,稳稳停在街口。
马背端坐一名英武绝世、气场碾压全场的青年,正是冠军侯。
“冠军侯!你怎么会率兵坐镇春城?!”
朱弈洲瞬间面无血色,浑身冰凉,满眼极致惊恐。
与此同时,街口另一侧,一队肃容列队的钦差队伍稳步现身。
比起初入禅州时的浩浩荡荡,如今的钦差队人数锐减、折损过半。
那些折损之人,尽数是早前潜伏在队伍中、隶属庄氏逆党的内鬼,早已被尽数肃清。
苏简之抬手一挥,身后精锐即刻上前,瞬间锁死朱弈洲四肢,将这位不可一世的镇南王世子当场擒拿压跪!
处理完叛贼,苏简之率领所有钦差、朝臣,快步踏入酒肆。
他单膝跪地,身姿恭敬到极致:
“臣苏简之,参见皇太子殿下!”
“我等参见皇太子殿下!!”
哗啦啦——
身后所有官员、侍卫尽数单膝叩拜,声震天地。
磅礴的跪拜大势瞬间席卷整条街巷!
在场围观百姓、残留武者、酒楼食客,无人敢立,齐刷刷俯首跪拜,整片场地再无一人站立!
吕倩儿混在人群之中,跟着所有人一同跪下。
人随大势,万万人跪拜的磅礴威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抗衡。
这一刻,她内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短短片刻,数万军民齐齐跪拜一人!
方才在她眼中,仅仅是气质稍显清冷普通的少年,此刻在万民朝拜的盛景衬托下,宛若神明降世、神威浩瀚!
明明沈砚身形尚且稚嫩、年纪不过十岁,不算高大魁梧。
可在吕倩儿眼中,那道单薄身影,巍峨如山川五岳,顶天立地,不可撼动!
身侧的余越和于郸,早已浑身抖如筛糠,吓得魂不附体。
两人此刻恨不得当场抽烂自己的嘴巴!
先前无数人佐证沈砚是真储君,他们偏偏无脑听信马玉山的鬼话,认定少年是假冒骗子,跳上跳下疯狂扮演小丑,当众嘲讽、落井下石。
如今真相大白,两人心知自己彻底玩完,这辈子再无翻身可能。
而最绝望恐惧的,当属马玉山!
方才是他第一个跳出来,指鹿为马、造谣污蔑,还要带人当众擒拿皇太子!
这份罪名,诛连九族都不足以抵消!
陈稚竹站在跪拜人群之中,脑袋嗡嗡作响,心脏狂跳不止。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彻底、深刻地认知到沈砚的滔天地位!
这是大雍皇朝的储君,是未来执掌天下的至尊帝王!
是她这辈子,乃至十辈子、百辈子,都难以触及的顶层大人物!
寻常时候,像她这种层级的小人物,连近身仰望、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不仅数次与对方近距离相处、对话,危急关头,对方还默许了她的出头维护。
一念至此,陈稚竹芳心乱颤,心头小鹿乱撞,满心崇敬、敬畏,还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就在这时,一道细密的灵识传音,突兀落在她耳畔,是身侧的陈月影!
“陈稚竹,你可真能藏事。”
“悄无声息就勾搭上皇太子这种通天人物,手段真不错。”
“以后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提携我这个亲姐姐。”
陈稚竹心头一慌,连忙以灵识匆匆解释:
“姐,我和殿下真的没有任何特殊关系,你别乱猜。”
“装什么装?”
陈月影一声阴冷嗤笑,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拿捏:
“你这是攀上高枝,就想甩开穷亲戚了?”
“我对你底细知根知底,别人不清楚,我们陈家核心族人还能不清楚?”
“你娘亲当年可是青楼花魁,全靠一身媚术缠住我三叔,才得以脱籍洗白、嫁入陈家做妾,才有了你!”
“这些隐秘外人不知,皇室一查便知!”
“你若是不肯拉我一把、帮我富贵,我便把你娘亲的底细捅出去!我倒要看看,堂堂大雍皇太子,能不能容得下你这种出身的女子近身!”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陈稚竹瞬间面无血色,浑身冰凉,如坠万丈冰渊!
前一秒,她还心怀憧憬,暗自敬畏倾慕。
这一刻,残酷的现实狠狠砸落,彻底打碎她所有幻想!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沈砚之间的鸿沟,远比想象中还要恐怖悬殊!
寻常世家女子尚且讲究门当户对、清白家世。
而她的出身,根本连台面都上不得!
皇室最重体面根基,一旦底细曝光,她连靠近沈砚的资格,一丝一毫都没有!
从最初的好奇打量,到见识实力后的满心敬畏,再到此刻认清天堑差距的无力与酸涩。
短短片刻,心境层层反转、彻底质变!
巨大的落差、不甘、遗憾,死死缠绕在她心头,滋生出极致的爱而不得!
她清清楚楚心动,却清清楚楚知晓——自己高攀不起。
【叮!系统检测到陈稚竹精神力剧烈波动!】
【情绪样本完美匹配:极致憧憬、身份自卑、爱而不得、执念深陷!】
【检测到宿主无心之举,彻底牵动陈稚竹心神,无声俘获其执念!】
【超额完成隐藏第三选项任务!】
【奖励发放:上品灵泉一口!】
毫无预兆的系统弹窗,浮现在沈砚眼前。
沈砚看着弹窗,一时竟有些无言。
他今天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搭理过陈稚竹。
初见直接拒绝拼桌,全程零交流、零互动。
对方出头是她自愿,心动是她自陷,自卑不甘也是她自己的心结。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做。
结果莫名其妙,就完成了俘获执念的隐藏任务?
不过眼下局势紧绷,满城逆党余孽未清,他根本没空理会这些儿女情长的系统奖励。
沈砚抬眸,目光淡漠锁定被压跪在地的朱弈洲,声音清冷,字字威严,响彻全场:
“镇南王府世代受大雍皇恩,享尽封地权贵。”
“如今却私蓄甲兵、蓄意引爆望江楼弑储,妄图破坏大雍与神药谷合作,祸乱一方疆土。”
“朱弈洲,你镇南王府,当真是狼子野心,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