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里混着断指碎肉与发丝残渣,血腥腥臭的味道瞬间弥漫整张酒桌。
旁边围观的路人根本扛不住这股刺鼻恶味,当场捂着嘴弯腰狂吐不止。
于郸、陈月影,还有陈稚竹三人,脸色齐刷刷惨白如纸,浑身发凉。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看清,沈砚口中那句轻飘飘的“喝交杯酒”,根本不是寻常玩乐,是极致残忍的折辱酷刑!
太吓人了!
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般惊悚狠厉的手段,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早已司空见惯。
巨大的恐惧压垮了侥幸,于郸咬牙壮着胆子,硬着头皮出声呵斥:
“陈砚!你赶紧让她住手!你这是公然挑衅镇南王府,是在自寻死路!”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破空袭来!
琉璃抬手就是一记狠戾巴掌,力道炸裂,直接把于郸扇得凌空踉跄数步,满嘴鲜血飞溅,好几颗牙齿当场脱落,疼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胆敢对殿下出言不敬,罪该严惩!”
琉璃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声线不带丝毫温度:“再敢多嘴,掌嘴百次,废你口舌!”
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所有人!
于郸、陈月影几人浑身僵硬,脑海轰然炸响,捕捉到了那个致命的称呼——
殿下!
这个实力恐怖的神秘女护卫,自始至终,都在称眼前的少年为殿下!
就在全场死寂僵持之际,酒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两道熟悉的身影挤开人群走了进来,正是余越与吕倩儿。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店内混乱的场面。
“陈稚竹居然也在这儿!”余越先是眼前一亮,随即瞳孔骤缩,满脸惊骇,“不对!陈砚在对周少动手?他疯了!”
吕倩儿一脸茫然,连忙追问:“周少是什么人?来头很大?”
“何止是大!”余越声音发紧,快速解释,“这是镇南王的亲外甥,镇南王世子的表弟!”
听闻这话,吕倩儿脸色瞬间惨白,想都没想直接对着店内厉声大喝:
“陈砚!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招惹的是镇南王府的人!是世子表弟!赶紧收手!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
地上瘫着的周少原本痛得浑身抽搐,闻言瞬间燃起滔天恨意,满眼怨毒地嘶吼:
“没错!今天你们所有人都死定了!我定要让你们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面对两人的恐吓叫嚣,沈砚神色没有半点波澜,眼底幽沉淡漠,缓缓开口:
“琉璃,我让他喝的交杯酒,为何迟迟不动?”
话音刚落,酒肆门外再度传来整齐脚步声。
苏夜璃一身干练黑衣,带着一队全副肃容的精锐快步走入店内,对着沈砚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殿下,琉璃大人身份尊贵,不必亲自动手这种粗活,交由属下处置即可。”
话音落下,苏夜璃身后数十名精锐,齐刷刷双膝跪地,声震整座酒肆!
“我等,拜见皇太子殿下!!”
轰——!!
这一刻,整片天地彻底死寂!
全场所有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空气仿佛都被瞬间冻结!
于郸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能塞进拳头,浑身僵硬如雕塑,满脸的不敢置信。
陈月影浑身剧烈颤抖,如遭五雷轰顶,手脚冰凉,彻底懵在原地。
而一旁的陈稚竹,更是浑身电流窜过,从脚底一路麻到头顶,心神彻底颠覆!
她无数次揣测过沈砚的真实身份,想过他是隐世大族少主、顶尖宗门天骄,可做梦都不敢想——
这个看似年少普通的少年,竟是整个大雍至高无上、荒界最顶层的尊贵存在!
大雍皇太子!
再回想方才堂姐陈月影和姐夫于郸的势利嘲讽、目中无人,两人从头到尾,就是两个跳梁小丑,可笑又可悲!
吕倩儿站在原地,思维彻底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终于幡然醒悟,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真龙就在自己眼前停留数日,同乘一车、相伴同行,何其天大的机缘!
旁人穷尽一生都攀附不上的至尊人物,她不仅毫无察觉,反倒一次次冷眼轻视、出言嘲讽,处处看不起对方!
就在刚刚,她还大言不惭放话,说没人能救得罪王府的沈砚!
简直荒唐至极!
别说一个区区王世子的表弟,就算是镇南王世子本人、甚至镇南王亲临,见到皇太子,也只能俯首跪拜!
短短一瞬,无尽的悔恨、羞愧、自嘲,彻底淹没了吕倩儿的心神,她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蠢货!
一旁的余越,心态彻底崩塌,恨不得抬手疯狂扇自己耳光,撕碎自己这张嘴欠的脸!
他恨不得抽死从前目中无人、肆意挑衅的自己!
那是大雍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
若是能抱紧这条大腿,别说他一人,整个余家都能一步登天、扶摇直上!
可他呢?
一次次嘴贱挑衅、恶意嘲讽,亲手把无上机缘彻底推开!
极致的后悔之外,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得罪一位皇太子,他和余家,今后还有半点活路吗?!
地上的周少和一众跟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失禁,裤脚湿漉漉一片,彻底吓破了胆。
“我们喝!我们喝!我们马上喝!!”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彻底崩溃,两人颤抖着手抓起那两杯混着断指碎肉、发丝血污的毒酒,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仰头狠狠灌入口中!
腥臭血腥的恶味直冲天灵盖,两人刚咽下去,就控制不住地疯狂呕吐,五脏六腑都像被狠狠翻搅,痛苦蜷缩在地。
“怎么不喝了?”
沈砚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方才你们不是最喜欢这交杯酒?”
周少和跟班彻底吓疯,连滚带爬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额头磕出鲜血:
“殿下饶命!小人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求皇太子殿下开恩,饶恕我等愚昧!”
就在全场众人惊惧求饶之际,一道阴冷的冷笑骤然从门口响起!
“皇太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马玉山带着一众马家精锐武者,大步踏入酒肆,满脸讥讽与戾气。
他死死盯着端坐的沈砚,厉声呵斥:
“大胆狂徒,竟敢冒充当朝储君!”
“真正的皇太子殿下,此刻正在望江楼与神药谷使团正式会晤,举国皆知!你一个无名小辈,也配冒用殿下身份?纯属找死!”
这话一出,全场众人瞬间回过神来,满脸惊疑不定。
对啊!
今日全城轰动的大事,就是皇太子亲临望江楼,接见天心岛神药谷使团,洽谈跨域大合作!
所有人都亲眼所见、人人皆知,皇太子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座小酒肆!
“我就说怎么可能!原来是假冒的!”
余越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不已,心底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大气。
如果沈砚真是皇太子,他这辈子都要活在无尽悔恨与恐惧里。
如今得知对方是假冒储君,他简直是死里逃生,心里无比畅快!
“好大的胆子!冒充皇太子乃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于郸瞬间缓过劲来,眼底重燃戾气,厉声怒斥,腰杆瞬间挺直。
陈月影满脸嫌恶地啐了一口:“吓死我了,我就说一个无名少年怎么可能是储君,原来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一旁的陈稚竹眉头紧蹙,满心困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吕倩儿倒是学乖了,沉默不语,不敢再随意评判。
接连多次被疯狂打脸,她再也不敢凭借主观臆断妄下定论。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欺世盗名、冒充储君的逆贼!”
马玉山大手一挥,身后马家武者瞬间拔刀,就要上前擒拿沈砚。
可下一秒!
咻咻咻——!
无数道血色身影骤然闪现,速度快如鬼魅!
大批血影楼血衣卫凭空现身,仅凭碾压级的实力,瞬息之间制服所有马家武者,全程毫无波澜,干净利落。
马玉山脸色骤变,又惊又怕,厉声嘶吼:
“血影楼!你们要造反吗!”
“此人假冒皇太子,乃是必死死罪!你们胆敢包庇他,日后定会被株连同罪,自取灭亡!”
一众血影卫全然无视他的叫嚣,无人理会马家众人,集体转头,齐刷刷望向远方望江楼的方向。
沈砚亦是抬眸,目光悠远,看向春城中心的千年古楼。
轰隆——!!!
一声震彻整座春城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
屹立三千年、从未损毁的望江楼,当场轰然炸裂!
滚滚烈焰冲天而起,地底地火疯狂喷涌,吞噬整座古楼!
原本在楼内谈判的大雍朝臣、神药谷使团所有人,尽数被烈焰吞噬,瞬间葬身火海!
“不好!有人刺杀皇太子殿下!”
“是针对储君的暗杀阴谋!”
惊恐的嘶吼声响彻全城,街道上的百姓瞬间陷入极致混乱,四处奔逃,人心惶惶。
密密麻麻的整齐脚步声,从酒肆外街道轰然逼近!
一支装备精良、煞气滔天的铁甲军队迅速合围整座酒肆,为首将领身披银色战甲,气场凛冽,正是镇南王世子朱弈洲
朱弈洲目光冰冷,扫视全场,厉声大喝:
“全城突发逆贼刺杀之乱!所有人就地待命,严禁妄动!擅自出逃者,格杀勿论!”
地上的周少看到表哥亲临,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嘶吼求救:
“表哥!世子!这里有乱党行凶!快速速带兵拿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