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九十八年,四月初一。
洛京,皇宫。
李慕言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然太监来报:
陛下,北朔急报!
李慕言心头一紧,连忙道:呈上来!
太监将一封战报递给李慕言。李慕言展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夫君,怎么了?
云锦走过来,看见李慕言的脸色,心中一沉。
北朔告急。
李慕言将战报递给云锦,苍狼大军突破横岭,兵临朔方城下。
什么?!
云锦接过战报,仔细看了看,神色也凝重起来。
战报是北朔节度使刘德海写的:
臣北朔节度使刘德海,叩请陛下圣安。
苍狼大汗阿保机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三日前突破横岭,杀入中原。
臣率北朔军迎战,寡不敌众,被迫退守朔方城。
敌军势大,请陛下速派援军!
臣死守朔方,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刘德海 顿首
二十万大军?
云锦皱眉,阿保机这是倾巢而出了。
不止。
李慕言沉声道,朕估计,阿保机的主力应该有十五万,但他还联络了草原各部落,凑了二十万。
那我们能调动的兵力呢?
洛京有五万禁军,但朕不能全部调走。
李慕言沉吟片刻,邵坤的部队在北边,大约三万人。再加上北朔的残部,最多能凑八万人。
八万对二十万……
云锦的脸色变了,兵力悬殊太大。
所以朕要御驾亲征。
李慕言握紧拳头,阿保机想跟朕打,朕就陪他打!
夫君!
云锦急了,让臣妾去!
臣妾是青山军出身,打仗是臣妾的本行。
云锦坚定地说,夫君是一国之君,不能轻易涉险。
可是……
没有可是。
云锦打断李慕言,夫君,听臣妾说。这次让臣妾去,你留在洛京主持大局。若是臣妾战败了,你再御驾亲征不迟。
李慕言沉默了。
他知道云锦说得有道理,但他不忍心让云锦去冒险。
夫君,臣妾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云锦握住李慕言的手,但你要相信臣妾。臣妾跟了你这么多年,什么仗没打过?区区阿保机,还不够臣妾看的。
好吧。
李慕言终于点头,但朕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带着邵坤一起去。
李慕言正色道,朕把阿坤和最精锐的骑兵都给你。你若是战事不利,就立刻撤回来,不要硬撑。
臣妾遵旨。
云锦深深一拜。
当晚,云锦点齐三万精骑,连夜北上。
临行前,李慕言带着司徒凌星和明月来送行。
云锦姐姐,保重。
司徒凌星握住云锦的手,眼中含泪。
放心吧,妹妹。
云锦笑道,姐姐去去就回。
云锦姐姐,一路平安。
明月也上前拥抱云锦。
你们在家照顾好夫君。
云锦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等姐姐回来。
最后,云锦走到李慕言面前。
夫君,我走了。
云锦……
李慕言欲言又止。
夫君,别婆婆妈妈的。
云锦笑了,你还记得当年在铜驼镇说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云锦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如今换我来说:你在哪,我就回来哪。无论多远,我都会回来的。
云锦……
李慕言紧紧抱住她。
好了,别哭了。
云锦松开他,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水,我一走,你就哭,传出去多丢人?
谁哭了?
李慕言连忙擦了擦脸,是沙子迷了眼睛。
哈哈!
云锦大笑,翻身上马。
将士们,出征!
三万铁骑如潮水般涌向北方,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慕言站在城头,看着云锦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夫君,姐姐会没事的。
司徒凌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朕知道。
李慕言点头,但朕还是担心。
姐姐武艺高强,又有邵坤将军相助,一定能打败苍狼的。
希望如此吧。
李慕言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北方朔方城。
刘德海站在城头,看着远处的苍狼大营,眉头紧锁。
将军,敌军又来叫阵了。
一个副将禀报。
不理他。
刘德海摆摆手,传令下去,坚守不出。
可是将军,士气……
士气很重要吗?
刘德海冷笑,出去打是送死,躲在城里至少能多活几天。等援军来了再说。
刘德海看着城下的苍狼大营,心中暗骂。
他刘德海守北朔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出事。没想到阿保机还是打过来了。
也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刘德海喃喃自语。
苍狼大营,中军大帐。
阿保机坐在虎皮交椅上,听取众将汇报。
大汗,宋军坚守不出,我们强攻了三次都没能攻下。
一个将领禀报。
不急。
阿保机摆摆手,我们长途奔袭,最怕的是持久战。只要把朔方城围住,城里的人迟早会饿死。
大汗英明!
众将齐声道。
对了,大易的援军到哪了?
阿保机问道。
回大汗,我们的探子回报,大易已经派出了援军,领兵的是……云锦。
云锦?
阿保机眉头一挑,就是那个李慕言的女人?
是的,大汗。听说她是青山军出身,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
阿保机冷笑,区区一个女人,能奈我何?传令下去,继续围城。等云锦来了,本汗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遵命!
五日后。
朔方城外。
云锦率领三万铁骑,终于抵达战场。
将军,前面就是苍狼大营。
邵坤指着远方。
云锦眯着眼睛,看着敌营。
苍狼大军果然人多势众,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
阿坤,你觉得怎么样?
很强。
邵坤沉声道,苍狼骑兵天下闻名,正面硬拼我们讨不了好。
那怎么办?
将军,末将有个主意。
邵坤凑到云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好主意!
云锦眼睛一亮,就照你说的办!
当夜,月黑风高。
云锦亲自率领五千精骑,悄悄绕到苍狼大营后方。
邵坤则带兵埋伏在大营左侧,随时准备接应。
将军,时机到了。
副将低声道。
放火箭!
云锦一声令下。
嗖嗖嗖!
无数火箭划破夜空,如流星般射向苍狼大营。
着火了!着火了!
苍狼大营顿时大乱,到处都是火光和喊杀声。
敌袭!敌袭!
苍狼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
云锦趁势率军杀入,枪挑刀砍,所向披靡。
云锦银盔银甲,在火光中格外耀眼。她手中长枪如龙,每一枪都带走一条人命。
那是云锦!
苍狼士兵惊恐地喊道。
杀的就是你们!
云锦大喝,长枪一抖,挑落数人。
苍狼大营一片混乱。
阿保机从帅帐中冲出来,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大营,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大汗!敌军劫营!
一个将领跑来禀报。
有多少人?
看样子……大约五千人。
五千人?
阿保机冷笑,传令下去,包围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跑!
遵命!
然而,阿保机的命令还没传下去,左侧又传来喊杀声。
怎么回事?
阿保机大怒。
大汗,敌军还有埋伏!
什么?!
邵坤率领两万人马,从左侧杀入。
他手中大刀虎虎生风,逢人便砍,无人能挡。
弟兄们,跟我冲!
邵坤大吼,杀他个片甲不留!
苍狼军阵脚大乱。
阿保机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
传令下去,后队变前队,先稳住阵脚!
可惜,苍狼军长途奔袭多日,本来就疲惫不堪。如今被劫营,更是雪上加霜。
大汗,不好了!
一个将领跑来,后营的粮草被烧了!
什么?!
阿保机脸色大变。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没有粮草,军队就完了。
撤退!
阿保机当机立断,全军撤退!
苍狼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狼藉。
天亮后。
云锦和邵坤站在苍狼大营废墟上,看着远去的敌军。
将军,敌军撤了!
副将兴奋地喊道。
是啊,撤了。
云锦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这次劫营,烧毁了苍狼大营大部分粮草,还杀伤敌军万余人。虽然没能全歼敌军,但已经给苍狼军造成了巨大打击。
将军威武!
将士们齐声高呼。
别高兴得太早。
云锦摆摆手,阿保机还没走远,这仗还没完。
将军说得对。
邵坤点头,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彻底打败他们!
不急。
云锦摇摇头,我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现在应该巩固战果。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休整三日。
消息传回洛京,李慕言大喜。
好!云锦果然厉害!
李慕言拍案叫好,传旨嘉奖云锦、邵坤,再调五万兵马北上增援!
陛下英明!
群臣齐声道。
还有,朕要亲自北上!
李慕言站起身,眼中闪着光。
陛下?
群臣大惊。
云锦已经替朕打开了局面,朕不能让她独自承担压力。
李慕言正色道,这一次,朕要跟阿保机决一死战!
陛下三思!
群臣纷纷劝阻。
不必多说,朕意已决!
李慕言大手一挥,郭淮,你留守洛京。其余众将,随朕北上!
臣等遵旨!
三日后。
李慕言亲率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北上。
司徒凌星和明月留守洛京,主持朝政。
夫君一路小心。
临别时,凌星和明月送李慕言出城。
放心吧。
李慕言笑道,朕会带着云锦平安回来的。
两人点头,目送李慕言远去。
北方,新的战斗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