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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元芳就带着八大军头出了县衙。这一次,他们分成了三路,张环和李朗带着两个人往东南方向搜,杨方和齐虎带着两个人往西南方向搜,李元芳自己带着沈涛和潘越往正南方向搜。

临行前,狄仁杰叮嘱道:“元芳,柳如烟是个女人,又带着沈玉芙,跑不快。她们一定还在山里,你们仔细搜,每一座山,每一条沟,都不要放过。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派人回来报信,本阁带人去接应。”

李元芳道:“大人放心,卑职一定把她找出来。”

狄仁杰又道:“柳如烟手下还有一个人没有抓到,就是薛青峦。这个人是县尉,武艺高强,你们要小心。他很可能跟柳如烟在一起,保护她逃跑。”

李元芳道:“卑职明白。”

李元芳带着沈涛和潘越,沿着城南的官道往南走了十几里,然后拐进了一条山路。山路很窄,两边都是密林,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涛走在前面,仔细看着地上的痕迹。他走了一会儿,蹲了下来,道:“将军,您看这里。”

李元芳走过去,看到地上有几片被踩碎的落叶,还有一道浅浅的拖痕。沈涛道:“这是有人走过的痕迹,而且不止一个人。从脚印的大小来看,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年轻的姑娘。应该就是柳如烟和沈玉芙。”

李元芳道:“追。”

他们顺着痕迹往前追,穿过了几道山梁,来到了一条小溪边。溪水很浅,清澈见底。沈涛在溪边看了看,道:“将军,她们在这里停了很久。您看,溪边的石头上坐着两个人的痕迹,地上的落叶也被踩平了。她们应该是累了,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

李元芳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道:“她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沈涛看了看对岸,道:“过了溪,往东边去了。东边有一座山,山上有很多山洞,她们很可能藏在那里。”

他们过了溪,往东边的山上走去。山不高,但很陡,到处都是乱石和灌木。沈涛在前面开路,李元芳和潘越跟在后面。

爬到半山腰,沈涛突然停了下来,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不要出声。他指了指前面,李元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前面有一棵大树,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低着头,好像在打盹。李元芳仔细看了看,认出那个人是沈玉芙。

李元芳低声道:“沈玉芙在这里,柳如烟一定也在附近。沈涛,你从左边绕过去,潘越,你从右边绕过去,我从正面过去。不要惊动她,先看看柳如烟在哪里。”

三个人分开行动,悄悄地靠近那棵大树。李元芳走到离沈玉芙还有十几步的地方,沈玉芙突然抬起了头,看到了他。

沈玉芙脸色大变,站起来就要跑。李元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姑娘,别跑。”李元芳道。

沈玉芙挣扎了几下,挣不开,道:“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李元芳道:“柳如烟在哪里?”

沈玉芙道:“我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义母不在这里。”

李元芳道:“沈姑娘,你别撒谎了。你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来做什么?柳如烟一定就在附近。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从轻发落。”

沈玉芙咬着嘴唇,不说话。

这时,沈涛和潘越也走了过来。沈涛道:“将军,那边有一个山洞,要不要去看看?”

李元芳道:“走。”

他拉着沈玉芙,往山洞那边走去。山洞不大,洞口被杂草遮住了。沈涛拨开杂草,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了,道:“将军,里面没有人。但有一些干粮和水,还有一床被子,应该有人住过。”

李元芳看了看沈玉芙,道:“沈姑娘,你义母是不是走了?她去了哪里?”

沈玉芙道:“我不知道。今天早上她说出去找吃的,让我在这里等她。她走了之后就没回来。”

李元芳道:“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沈玉芙道:“往山上走了。她说山上有野果,去摘一些回来。”

李元芳对沈涛道:“你在这里看着她,潘越跟我上山找。”

李元芳和潘越上了山,山上树林很密,视线不好。他们找了半个时辰,没有找到柳如烟。

走到山顶,李元芳看到前面有一座悬崖,悬崖边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背对着他们,站在悬崖边上一动不动。

李元芳走了过去,道:“柳如烟,你跑不掉了。”

那个人转过身来,李元芳一看,不是柳如烟,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刀疤,正是薛青峦。

薛青峦看到李元芳,冷笑了一声,道:“李元芳,你果然追来了。”

李元芳道:“薛青峦,柳如烟在哪里?”

薛青峦道:“她走了。你们找不到她的。”

李元芳道:“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薛青峦道:“我不会告诉你的。李元芳,你是抓不到她的。”

李元芳拔出刀,道:“那我就先抓你。”

薛青峦也拔出剑,朝李元芳刺了过来。李元芳侧身躲开,挥刀砍了过去。两个人打了起来,薛青峦的剑法很快,但李元芳的刀法更快,打了十几个回合,薛青峦渐渐落了下风。

薛青峦看到打不过,转身就跑。李元芳追了上去,薛青峦跑到悬崖边,无路可走了。他转过身,看着李元芳,道:“李元芳,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李元芳道:“薛青峦,你跳下去也是死。跟我回去,阁老会从轻发落。”

薛青峦笑道:“从轻发落?我犯了死罪,还能从轻发落?李元芳,你别骗我了。”

李元芳道:“你帮柳如烟做事,是受了她的指使。如果你愿意作证,指认柳如烟,阁老可以保你不死。”

薛青峦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我这条命是柳如烟救的,我不能出卖她。”

说完,他纵身一跳,跳下了悬崖。李元芳冲到悬崖边,往下看了看,悬崖很深,下面是一片乱石。薛青峦摔在乱石上,一动不动。

李元芳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山。他回到山腰的山洞前,沈涛还看着沈玉芙。

“将军,找到了吗?”沈涛道。

李元芳道:“薛青峦跳崖了,柳如烟跑了。沈姑娘,你义母真的没有告诉你她要去哪里?”

沈玉芙道:“没有。她只说让我在这里等她,她很快就会回来。但她一直没有回来。”

李元芳道:“她不会回来了。她扔下你,一个人跑了。”

沈玉芙低下了头,眼泪流了下来。

李元芳道:“沈姑娘,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阁老不会为难你的。”

沈玉芙点了点头,跟着李元芳他们下了山。

回到县衙,李元芳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狄仁杰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薛青峦死了?可惜了。如果能抓到他,也许能问出柳如烟的那个靠山是谁。”

李元芳道:“大人,柳如烟跑了,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道:“她跑不远。她手下的人都被抓了,她的银子也被查封了,她没有地方去。她一定还在幽云县附近,或者去了并州。本阁让王孝杰将军帮忙,在边境上设卡,不让她逃到西域去。”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柳如烟很可能去找那个朝中的靠山了。她出了事,一定会去找那个人帮忙。”

狄仁杰道:“有道理。如果她去找那个人,那就更好了。咱们可以跟着她,找到那个人。”

李元芳道:“大人,可是咱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怎么跟?”

狄仁杰道:“本阁已经让齐虎去通知各州府的官府,让他们留意柳如烟的行踪。只要她出现,就有人会看到。”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柳如烟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她善于伪装,又精于易容,换了衣服和容貌,很难认出来。”

狄仁杰道:“你说得对。但本阁相信,她跑不了。这个案子,本阁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沈玉芙被带到了后堂,狄仁杰看着她,道:“沈姑娘,本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沈玉芙道:“是。”

狄仁杰道:“你义母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沈玉芙道:“我不知道。她从来不说她以前的事。我只知道她姓柳,是锦绣坊的东家。”

狄仁杰道:“她有没有提过,她是前朝皇室的后人?”

沈玉芙愣了一下,道:“前朝皇室?没有。她从来没有提过。”

狄仁杰道:“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沈玉芙道:“她说什么事?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她只是让我绣花,让我在绣品里织一些花纹。她说那些花纹是她画的花样,让我照着绣。我不知道那些花纹是什么意思。”

狄仁杰道:“你从来没有问过她?”

沈玉芙道:“问过。她说那些花纹是她的秘密,不让我知道。她让我不要问,只管绣就行了。”

狄仁杰道:“你知不知道,那些花纹是用来传递密信的?”

沈玉芙脸色一白,道:“密信?我不知道。我只是照着绣,不知道那是密信。”

狄仁杰道:“本阁相信你。但你义母做的事,是杀头的大罪。你跟她在一起,也脱不了干系。”

沈玉芙跪了下来,道:“阁老,我真的不知道。我从小没有父母,是义母把我养大的。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知道她在做坏事。”

狄仁杰道:“你起来吧。本阁不怪你。但你要帮本阁做一件事。”

沈玉芙道:“什么事?”

狄仁杰道:“你仔细想想,你义母有没有提过,她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比如,朝中的官员,或者有钱有势的人。”

沈玉芙想了想,道:“有一个。我记得有一次,义母接了一封信,看完之后很高兴。她对我说,她的一个老朋友要来了,让她准备一下。我问她那个老朋友是谁,她说是一个大人物,不能得罪。”

狄仁杰道:“那个人来过吗?”

沈玉芙道:“来过。那天晚上,义母让我早点休息,不要出来。我偷偷地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人进了义母的房间。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在义母的房间里待了很久,半夜才走。”

狄仁杰道:“你听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沈玉芙道:“没有。我不敢靠得太近,怕被义母发现。”

狄仁杰道:“那个人后来还来过吗?”

沈玉芙道:“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晚上来,半夜走。义母从来不让我见那个人,也不让我提起。”

狄仁杰道:“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沈玉芙道:“不知道。义母从来不提他的名字。”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好。本阁知道了。沈姑娘,你先下去休息吧。本阁还有话要问你。”

沈玉芙被带了下去,曾泰道:“恩师,沈玉芙说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柳如烟的靠山?”

狄仁杰道:“很有可能。那个人经常来找柳如烟,一定是在商量什么事。如果能找到那个人,就能知道柳如烟背后的势力。”

李元芳道:“大人,沈玉芙说那个人穿着黑衣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这说明那个人不想被人认出来。他一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怕被人看到跟柳如烟来往。”

狄仁杰道:“不错。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朝中的某个官员。他在暗中支持柳如烟,帮她打点朝廷那边的事。”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并州或者幽州。如果他是朝中的大员,不会经常跑到幽云县来。他一定在附近,所以才方便经常来。”

狄仁杰道:“有道理。元芳,你让沈涛去查查,并州和幽州有哪些朝中的官员,最近经常出门,或者经常不在官署。”

李元芳道:“是。”

接下来的几天,狄仁杰一直在等消息。王孝杰那边来了信,说已经在边境设了卡,没有发现柳如烟的行踪。各州府的官府也没有消息,柳如烟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狄仁杰心里着急,但表面上还是很镇定。他知道,柳如烟一定还在某个地方藏着,只是还没有找到。

这天下午,沈涛回来了。他道:“阁老,卑职查了并州和幽州的官员,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狄仁杰道:“谁?”

沈涛道:“幽州都督张怀远。他是朝廷派到幽州的大员,掌管幽州的军政大权。卑职查到,他最近几个月经常出门,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他的手下说,他是去巡视边境,但卑职觉得不太对劲。”

狄仁杰道:“张怀远?本阁听说过这个人。他是陛下的亲信,被派到幽州镇守。如果他跟柳如烟有来往,那事情就严重了。”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查查张怀远?”

狄仁杰道:“要。但不能打草惊蛇。张怀远是朝廷大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动他。沈涛,你继续盯着他,看看他有没有跟柳如烟接触。”

沈涛道:“是。”

晚上,狄仁杰正在后堂里看卷宗,如燕走了进来。她道:“叔父,我有个想法。”

狄仁杰道:“什么想法?”

如燕道:“叔父,柳如烟会不会已经死了?咱们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她,也许她已经被灭口了。”

狄仁杰道:“灭口?谁灭她的口?”

如燕道:“她的那个靠山。柳如烟被抓,她的靠山怕她供出自己,就杀了她灭口。”

狄仁杰想了想,道:“有这个可能。但本阁觉得,柳如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一定有自己的退路。她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杀掉。”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也觉得柳如烟没有死。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她一定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狄仁杰道:“本阁也是这么想的。继续找,一定要找到她。”

第二天,狄仁杰决定去审问霍庭之。霍庭之一直没有被抓,是因为狄仁杰让他当内线,盯着柳如烟。但柳如烟跑了,霍庭之也就没有用了。

狄仁杰把霍庭之叫到了后堂。霍庭之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自己早晚会被抓。

“霍驿丞,你知罪吗?”狄仁杰道。

霍庭之跪了下来,道:“阁老,下官知罪。下官收了柳如烟的好处,帮她把货物寄出去,没有仔细检查。下官罪该万死。”

狄仁杰道:“本阁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阁可以从轻发落。”

霍庭之道:“下官知道的不多。柳如烟每次来寄货物,都会给下官一些银子,让下官不要检查得太仔细。下官贪图银子,就照做了。下官不知道那些货物里有铁器,也不知道她在通敌。”

狄仁杰道:“你有没有见过柳如烟跟什么人来往?”

霍庭之道:“见过。有一次,下官看到柳如烟在驿站外面跟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男人就走了。”

狄仁杰道:“你认不认识那个男人?”

霍庭之道:“不认识。但下官觉得,那个人的身形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狄仁杰道:“你再仔细想想。”

霍庭之想了很久,道:“下官想起来了。那个人的身形,跟幽州都督张怀远很像。下官以前见过张都督几次,他的身形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你确定?”

霍庭之道:“下官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狄仁杰道:“好。本阁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霍庭之被带了下去,曾泰道:“恩师,霍庭之说那个人是张怀远,如果这是真的,那柳如烟的靠山就是张怀远。张怀远是幽州都督,手握重兵,如果他跟柳如烟勾结,那事情就严重了。”

狄仁杰道:“本阁也担心这个。张怀远是陛下的亲信,如果他真的在帮柳如烟,那说明朝廷里有人想造反。本阁必须马上禀报陛下。”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先把张怀远抓起来?”

狄仁杰道:“不行。张怀远是都督,手下有几万兵马。没有陛下的旨意,不能抓他。而且,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霍庭之的一面之词。本阁要先查清楚,再禀报陛下。”

曾泰道:“恩师,怎么查?”

狄仁杰道:“本阁要去一趟幽州,亲自会会张怀远。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李元芳道:“大人,您去幽州太危险了。如果张怀远真的是柳如烟的靠山,他可能会对您下手。”

狄仁杰道:“本阁不怕。有你在身边,本阁放心。而且,本阁是朝廷命官,他不敢对本阁怎么样。”

李元芳道:“那卑职陪您去。”

狄仁杰道:“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曾泰,你留在幽云县,继续审问那些犯人,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的线索。”

曾泰道:“是,恩师。”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和如燕,还有张环、李朗、沈涛、潘越四个人,骑马往幽州赶去。幽州在幽云县的北边,有两百多里路,骑马要走两天。

他们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叫清源县的小镇。狄仁杰决定在镇上住一晚,明天再赶路。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晚上,李元芳在院子里巡视,看到一个人影从墙外翻了进来。

李元芳拔出刀,喝道:“谁?”

那个人影落在地上,道:“李将军,是我。”

李元芳一看,是沈涛。他道:“沈涛,你怎么翻墙进来了?”

沈涛道:“将军,卑职看到有人在跟踪咱们。那个人从幽云县一直跟到了这里,现在住在镇东头的一家客栈里。”

李元芳道:“看清是谁了吗?”

沈涛道:“没有。那个人一直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卑职觉得,他的身形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元芳道:“继续盯着他,看看他想干什么。”

沈涛道:“是。”

沈涛走了之后,李元芳回到房间,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狄仁杰道:“有人在跟踪咱们?看来,有人不想让本阁去幽州。”

李元芳道:“大人,会不会是张怀远的人?”

狄仁杰道:“有可能。张怀远知道本阁在查柳如烟的案子,一定会派人盯着本阁。他看到本阁往幽州方向走,一定会派人跟踪。”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把那个人抓起来?”

狄仁杰道:“不用。让他跟着,看看他会不会跟什么人联系。也许,他能带咱们找到柳如烟。”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那个人还在后面跟着,保持着一两里的距离。沈涛在后面盯着他,随时向李元芳报告。

又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幽州城。幽州城比幽云县大得多,城墙很高,城门很宽,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狄仁杰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然后让李元芳去都督府递帖子,说狄阁老要见张都督。

李元芳去了都督府,把帖子递给了门口的卫士。卫士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文官,说张都督请狄阁老明天上午在都督府见面。

李元芳回到客栈,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狄仁杰道:“好。明天本阁去会会他。”

晚上,沈涛回来了。他道:“阁老,那个跟踪咱们的人,进了都督府。”

狄仁杰道:“果然是他的人。看来,张怀远确实有问题。”

李元芳道:“大人,明天您去见张怀远,卑职陪您进去。如果他敢对您不利,卑职就把他拿下。”

狄仁杰道:“不要冲动。张怀远是都督,手下有很多人。没有证据,不能动他。明天本阁先跟他谈谈,看看他的反应。”

第二天上午,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和如燕,去了都督府。都督府很大,门口站着两排卫士,穿着盔甲,拿着长矛,看起来很威风。

一个文官把他们领了进去,穿过了几道门,来到了一间大厅。大厅里摆着桌椅,墙上挂着字画,看起来很有气派。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那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和善。

他走到狄仁杰面前,拱手道:“下官张怀远,见过狄阁老。阁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狄仁杰道:“张都督客气了。本阁今天来,是想问你几件事。”

张怀远道:“阁老请坐,坐下说话。”

他们坐了下来,卫士上了茶。张怀远道:“阁老想问什么?”

狄仁杰道:“张都督,你认识柳如烟吗?”

张怀远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道:“柳如烟?不认识。下官在幽州多年,很少去幽云县,不认识那边的人。”

狄仁杰道:“本阁查到一个案子,跟柳如烟有关。有人看到你跟她见过面。张都督,你真的不认识她?”

张怀远道:“阁老,这一定是有人看错了。下官真的不认识什么柳如烟。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狄仁杰道:“本阁自然会查。张都督,你最近几个月,经常出门,说是去巡视边境。你去巡视的时候,有没有去过幽云县?”

张怀远道:“没有。下官巡视边境,都是在北边的关口,不会去幽云县。阁老,您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谗言,怀疑下官?”

狄仁杰道:“本阁只是随便问问,张都督不要多心。”

张怀远道:“阁老,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朝廷的事。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下官的所作所为。”

狄仁杰道:“本阁相信张都督是忠臣。好了,本阁问完了,告辞。”

张怀远道:“阁老慢走。下官送您。”

狄仁杰站了起来,出了大厅。李元芳低声道:“大人,他在撒谎。他一定认识柳如烟。”

狄仁杰道:“本阁知道。但他不承认,本阁也没有办法。先回去,再想办法。”

他们出了都督府,回到了客栈。狄仁杰道:“张怀远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一看就是老江湖。他在撒谎,但本阁拿他没办法。”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在幽州查查他?”

狄仁杰道:“要。但不能让他的手下知道。沈涛,你去查查张怀远的底细,看看他最近都在做什么,跟什么人来往。”

沈涛道:“是。”

晚上,沈涛回来了。他道:“阁老,卑职查到了张怀远的一些事。他最近几个月,确实经常出门,说是去巡视边境,但他的手下说,他有时候一个人出去,不带随从,不知道去了哪里。”

狄仁杰道:“他出去的时候,是不是晚上?”

沈涛道:“是。他经常晚上出去,天亮之前回来。他的手下都不敢问,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狄仁杰道:“这就对了。他晚上出去,一定是去见柳如烟。他白天说不认识,晚上就去见面。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今天晚上去都督府盯着他,看看他会不会出去。”

狄仁杰道:“好。小心一点,不要被他发现。”

晚上二更天,李元芳带着沈涛和潘越,去了都督府。他们躲在都督府外面的一棵大树上,盯着都督府的后门。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后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低着头,匆匆地往南边走去。

李元芳跟了上去,保持着距离。那个人走得不快,不时回头看看,好像在防着有人跟踪。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出了幽州城,来到了城外的一座小庙前。庙不大,看起来很破旧,但门是开着的。

那个人走了进去,李元芳跟了过去,躲在庙外。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庙里有人说话。

“你来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嗯。狄仁杰来幽州了,他已经在怀疑我了。”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正是张怀远。

“他知道多少?”女人道。

“知道的不多。但他已经查到了你跟我的关系,只是没有证据。”张怀远道。

“那怎么办?”女人道。

“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去西域吧,张德远会照顾你。”张怀远道。

“我不走。我走了,这些年的心血就白费了。”女人道。

“你不走,狄仁杰就会抓到你。到时候,你什么都做不了。”张怀远道。

“那你帮我杀了他。”女人道。

李元芳心里一惊,这个女人要杀狄仁杰。

张怀远沉默了一会儿,道:“杀狄仁杰?不行。他是朝廷重臣,杀了他,朝廷会派大军来查。到时候,咱们都活不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女人道。

“你先走,我来对付他。我在朝中有人,可以让他调回洛阳。”张怀远道。

“你确定能行?”女人道。

“确定。你放心走吧。”张怀远道。

李元芳听到这里,知道那个女人就是柳如烟。他正要冲进去,庙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张怀远走了出来。

李元芳躲在暗处,看着张怀远走远了,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他走到庙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油灯还亮着。李元芳四处看了看,发现后面有一扇小门,通向后山。他追了出去,但后山是一片树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他回到客栈,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狄仁杰道:“柳如烟果然跟张怀远有来往。张怀远让她去西域,她不肯走。她还让张怀远杀本阁。”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应该马上把张怀远抓起来。”

狄仁杰道:“不行。张怀远是都督,手下有几万兵马。抓了他,他的部下可能会造反。而且,现在只有你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有别的证据。张怀远不会承认。”

李元芳道:“那怎么办?”

狄仁杰道:“本阁马上写密折给陛下,请陛下下旨,把张怀远调回洛阳。只要他离开了幽州,就翻不起大浪了。”

狄仁杰连夜写了密折,让齐虎送往洛阳。然后,他带着李元芳和如燕,还有八大军头,在幽州城里继续查张怀远的底细。

他们查了几天,发现张怀远确实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他手下的几个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对他忠心耿耿。他还在城外秘密训练了一支队伍,人数不多,但都是精兵。

狄仁杰把这些情况都写进了密折,再次送往洛阳。

等了五天,武则天的圣旨终于来了。圣旨上说,调张怀远回洛阳任职,幽州都督由王孝杰暂代。

张怀远接到圣旨,脸色很难看,但他不敢违抗圣旨,只好收拾行李,准备回洛阳。

他走的那天,狄仁杰去送他。张怀远看着狄仁杰,道:“狄阁老,你赢了。但你以为赢了吗?事情还没有结束。”

狄仁杰道:“张都督,本阁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阁只是按朝廷的规矩办事。”

张怀远冷笑了一声,上了马车,往洛阳方向去了。

李元芳道:“大人,张怀远走了,柳如烟怎么办?”

狄仁杰道:“柳如烟没有了靠山,一定会想办法逃跑。本阁已经让王孝杰将军在边境上设了卡,她跑不出去。她一定还在幽云县附近,继续找,一定能找到她。”

李元芳道:“是。”

他们回到了幽云县,继续寻找柳如烟的下落。狄仁杰知道,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真正的幕后黑手,也许不是张怀远,而是另有其人。他必须继续查下去,直到找到真相。